永壽宮的窗欞上糊著新換的蟬翼紗,午後的過紗面,在鋪著墊的貴妃榻上投下細碎的影。瓜爾佳文鳶斜倚在榻上,指尖著一本線裝詩集,書頁間夾著的素白書籤上,還留著晨起時薰香的淡韻。目落在“七月流火,九月授”的字句上,卻沒怎麼讀進去——下腹那若有似無的暖意還在緩緩蔓延,是系統出品的龍丹起效的徵兆,系統提示的“兩個月保護期”像顆定心丸,讓連指尖都著鬆弛。
宮青黛端著剛溫好的銀耳羹進來,見捧著詩集出神,輕聲道:“娘娘,這羹晾得正好,您嚐嚐?”文鳶抬眸,將詩集擱在一旁的小几上,接過白瓷碗時,指腹蹭到碗沿的溫度,忽然想起昨夜雍正留在這兒時,也是這樣溫溫熱熱的氣息。舀了一勺銀耳羹含在裡,甜而不膩的滋味漫開,角不自覺地勾了勾——今夜,他該還會來吧。
果然,戌時剛過,殿外就傳來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皇上駕到——”文鳶忙起,斂了斂月白的宮裝襬,走到殿門迎候。明黃的龍袍映眼簾時,屈膝行禮,聲音得像浸了:“臣妾恭迎皇上。”
雍正手扶起,指尖到微涼的手腕,眉梢微挑:“夜裡風涼,怎麼不在殿等著?”文鳶順勢靠在他側,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龍袍下襬,語氣帶了點憨:“臣妾想早些看見皇上嘛。”
進了殿,挽月等人識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了殿角的炭盆燒得正旺,暖得滿殿都飄著淡淡的松木香。雍正坐在鋪著墊的椅子上,文鳶親自給他倒了杯熱茶,遞過去時故意慢了半拍,讓他的指尖到自己的手背。見雍正眼底泛起笑意,索挨著他坐下,將頭輕輕靠在他肩頭,翻著桌上的詩集輕聲念:“‘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皇上,您說這詩裡的意,能當真嗎?”
雍正了的下,聲音帶著幾分慵懶:“你想當真,便當真。”文鳶抬頭他,眼底亮得像盛了星:“那皇上會陪臣妾到老嗎?”不等雍正回答,又笑著湊過去,在他角印下一個輕吻,“臣妾知道皇上忙,可臣妾就想天天看見皇上,哪怕只是像昨夜那樣,跟皇上說說話也好。”
知道雍正素來不喜後宮子太過張揚,可偏生拿住了他吃“”的子——不恃寵而驕,只在獨時些小兒態,既討喜又不惹厭。果然,雍正被纏得沒了辦法,笑著點了點的額頭:“你啊,真是越來越會胡鬧了。”可那語氣裡的縱容,誰都聽得出來。
這一夜,永壽宮的燭火亮到了後半夜。文鳶纏著雍正講朝堂上的趣事,又給他唱了支家鄉的小調,偶爾故意說錯些話逗他,惹得雍正無奈又好笑,最後只能將攬在懷裡,低聲道:“再鬧,明早你就起不來了。”文鳶卻不怕,只往他懷裡了,心想:起不來才好,這樣皇上就捨不得走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雍正竟連續七天都翻了文鳶的綠頭牌。永壽宮的宮人們臉上都帶著笑意,往來送賞賜的太監也絡繹不絕,連宮門外的海棠花,都似比別開得更豔些。可這熱鬧勁兒,卻傳到了慈寧宮太后的耳朵裡。
第八日晨起,太后特意傳了文鳶去慈寧宮說話。文鳶梳妝時,挽月忍不住低聲提醒:“娘娘,太后今日召您,怕是為了侍寢的事……”文鳶對著鏡中的自己笑了笑,描眉的手沒停:“我知道,太后是怕皇上累著。”心裡有數,太后重後宮規矩,連續七日專寵,確實過了。
到了慈寧宮,太后正坐在佛前誦經,見進來,便讓在一旁坐下。等唸完最後一段經,太后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告誡:“蘭妃,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年輕,不懂後宮的分寸,哀家得提醒你,別總纏著皇上,讓他也歇歇,也看看其他姐妹。”
文鳶忙起行禮,態度恭順:“臣妾謝太后教誨,是臣妾貪心了,往後定不敢再擾皇上。”太后見懂事,便揮了揮手讓退下。果然,當晚敬事房送來的綠頭牌裡,雍正翻了富察貴人的牌子。
富察貴人是鑲黃旗出,子溫婉端莊,侍寢時規規矩矩,從不多言。雍正待也算溫和,按例留了兩夜。兩日後,又翻了博爾濟吉特貴人的牌子——博爾濟吉特氏是蒙古貴族,子爽朗些,卻也不敢像文鳶那樣胡鬧,只陪著雍正說了些蒙古的風土人,一夜便過了。接著是沈貴人,沈貴人是漢軍旗出,通詩書,說話溫文爾雅,雍正留聊了半宿詩畫,次日便讓敬事房翻了夏冬春的牌子。
夏冬春是包出,子張揚,侍寢時太過刻意討好,反倒惹得雍正有些不快,只留了一夜便沒再翻的牌子。
這日晚膳後,雍正坐在養心殿批閱奏摺,蘇培盛在一旁伺候著。等他批完一本,蘇培盛才小心翼翼地遞上綠頭牌,輕聲道:“皇上,該選今晚侍寢的主子了。”
雍正隨手翻著手裡的綠頭牌,目掃過一遍,卻沒看見悉的那一塊,眉頭微蹙:“莞常在的牌子呢?”
蘇培盛心裡一,忙躬回話:“回皇上,甄小主前些日子在給華妃娘娘請安時,沒按宮裡的規矩站位,站到了兩位滿蒙軍旗貴人和漢軍旗貴人前面,華妃娘娘說不懂規矩,罰了一年足,如今還在碎玉軒閉門思過呢。”
雍正握著綠頭牌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不悅,卻又很快了下去。華妃是年羹堯的妹妹,如今年羹堯在西北手握兵權,他雖不滿華妃的跋扈,卻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駁的面子——畢竟,眼下還需倚重年羹堯。他沉默片刻,將手裡的綠頭牌扔回托盤裡,語氣平淡:“既然不懂禮數,足也好,讓好好學學規矩。”
蘇培盛見他沒再追問,心裡鬆了口氣,又試探著問:“那皇上今晚……”
雍正抬眸,目向窗外,夜己深,永壽宮的方向似乎還亮著燈。他想起文鳶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想起纏著自己胡鬧的模樣,角不自覺地了下來:“不用選了,去永壽宮吧。”
蘇培盛忙應了聲“嗻”,轉去傳旨。養心殿的燭火映著雍正的影,他著窗外的月,心裡忽然覺得——還是文鳶那裡自在些,不用想朝堂的紛爭,不用顧著各方的臉面,只做個尋常的夫君,聽胡鬧幾句,倒也輕鬆。
永壽宮的殿門被推開時,文鳶正坐在榻上翻著那本詩集。聽見腳步聲,抬頭去,見雍正走進來,眼睛瞬間亮了:“皇上怎麼來了?”
雍正走到邊坐下,將攬進懷裡,鼻尖蹭著髮間的香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又著暖意:“想你了,過來看看。”
文鳶能覺到他上的倦意,便不再像往常那樣胡鬧,只輕輕靠在他懷裡,指尖順著他的龍袍紋樣慢慢划著:“皇上累了吧?臣妾給您捶捶背?”
雍正握著的手,不讓,只低聲道:“不用,就這樣靠著就好。”殿角的燭火輕輕搖曳,映著兩人相靠的影,暖得像一汪春水。文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角微微揚起——兩個月的保護期還長,有的是時間,讓這位帝王,越來越離不開。
窗外的月過蟬翼紗,灑在榻前的地毯上,像鋪了一層碎銀。永壽宮的夜,又開始變得漫長而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