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的賞賜來得極快,不過半個時辰,永壽宮的院子裡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賞賜。太監們排著隊,高聲唱報著賞賜的名目,聲音響徹整個永壽宮:
“賞蘭貴妃娘娘紅翡翠滴珠耳環一對 翠玉銀杏葉耳環一對,鑲寶石菱花紋金耳墜一對,翠嵌珠寶蜂紋耳環一對,景泰藍紅珊瑚耳環 翡翠雕花耳環一對 葫蘆形金耳環一對 瑪瑙串明珠耳環一對 銀累耳墜一對 伽南香木鑲金手鐲一對 孔雀花卉紋青玉鐲一對,珊瑚嵌金珠壽字手串一對,累鏤雕花紋金鐲一對,珊瑚十八子手串一對,珊瑚松石壽紋手串一對,金託珊瑚豆手鍊一對……”
太監的唱報聲此起彼伏,吸引了不宮人的目。永壽宮的宮太監們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忙著將賞賜搬進殿,而其他宮裡的嬪妃們,聽到這靜,卻是各有各的心思。
翊坤宮裡,華妃正坐在梳妝檯前,由宮為梳理長髮。聽到永壽宮傳來的唱報聲,猛地抬手揮掉了桌上的胭脂盒,胭脂灑了一地,像是綻開的花朵。
“夠了!別唱了!”華妃的聲音尖利,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和嫉妒,“那個瓜爾佳文鳶,真是個狐子!本宮好不容易才完善好的計劃,居然真的懷孕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站在一旁的曹琴默臉也很難看,攥了手中的帕子,指尖泛白:“娘娘息怒,或許……或許只是巧合。可如今懷了龍裔,又晉了貴妃,我們的計劃怕是……”
“怕是徹底泡湯了!”華妃打斷的話,口劇烈起伏著,“本宮倒要看看,這個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來!”眼底閃過一狠厲,顯然並未打算就此放棄。
而富察貴人所在的延禧宮裡,富察佩雲正站在窗前,看著永壽宮的方向,臉上滿是羨慕。邊的宮輕聲說道:“小主,蘭貴妃娘娘真是好福氣,剛懷孕就晉了位分,還得了這麼多賞賜。”
富察佩雲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卻閃過一明:“福氣是一方面,本事才是最重要的。如今蘭貴妃懷了龍裔,又深得皇上寵,往後在宮裡的地位只會越來越穩固。我們若是能與好,往後也能有個靠山,這對我們來說,未必不是件好事。”
宮連忙點頭,覺得自家主子說得極有道理。
此時的永壽宮主殿裡,文鳶正坐在榻上,手裡把玩著雍正剛剛送的白玉三鑲福壽吉慶如意。如意上的玉質溫潤,雕刻的福壽圖案緻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看著殿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賞賜,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底卻平靜無波——這些賞賜,不過是應得的。
雍正因為還有朝政要理,陪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臨走前還特意吩咐蘇培盛,要好好照看永壽宮,不許任何人打擾蘭貴妃休息。
“青衍,你去小廚房看看,讓他們準備些清淡的膳食,皇上說晚上還要過來用膳。”文鳶將如意放在一旁,對著青衍吩咐道。
“是,主子。”青衍應聲退下。
文鳶剛閉上眼睛,想小憩一會兒,就聽到殿外傳來蘇培盛的聲音:“奴才蘇培盛,給蘭貴妃娘娘請安。”
睜開眼,對著門外說道:“進來吧。”
蘇培盛推門而,後跟著一隊宮太監,約莫有十幾個人。他躬行禮:“回娘娘的話,皇上特意吩咐奴才,給您補齊貴妃位分該有的宮太監,這些人都是奴才從各宮挑選出來的,手腳麻利,辦事牢靠,還請娘娘過目。”
文鳶的目在那隊宮太監上掃過,當看到一個著淺宮裝、容貌清秀的宮時,眼底微微一——那不是別人,正是崔槿汐。心裡瞭然,蘇培盛這是想換個人下注,把崔槿汐送到自己邊,好為往後鋪路。
“蘇公公辦事,本宮自然放心。”文鳶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這些人就留在永壽宮吧,青黛,你去安排一下他們的住和差事。”
站在一旁的青黛連忙應道:“是,主子。”
蘇培盛見文鳶沒有反對,臉上出了諂的笑容:“娘娘滿意就好,奴才就不打擾娘娘休息了,先告退了。”他躬退下,心裡卻鬆了一口氣——崔槿汐能留在永壽宮,自己往後的路也能好走些。
文鳶看著崔槿汐跟著青黛離開的背影,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知道,從今往後,永壽宮的日子會更加熱鬧,而腹中的孩子,也會在眾人的矚目下,平安降臨。朱牆的爭鬥從未停止,但有信心,能護住自己和孩子,在這深宮之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窗外的雪還在下,落在庭院裡的紅梅上,紅白相映,得像是一幅畫。文鳶輕輕著小腹,著腹中生命的悸,臉上出了一抹溫的笑容——這是在這深宮裡,最大的希,也是最堅實的依靠。
雍正元年的元宵,紫城被鎏金燈火裹得嚴嚴實實。乾清宮的宴席己擺了半個時辰,暖閣裡地龍燒得正旺,琉璃盞中琥珀的酒晃著,卻不住空氣中那縷清冽的梅香。
雍正剛落坐,目便被桌案上那尊霽藍釉膽瓶吸了去。瓶中斜斜著幾枝硃砂梅,花瓣凝著似有若無的霜氣,連帶著枝椏都著孤高畫質絕的勁兒。他執杯的手指頓了頓,指腹無意識挲著杯沿,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這梅的姿態,他想起了當年純元皇后在梅花下起舞。
“皇上,這梅花是臣妾特意讓人從花園東角移來的,想著元宵夜裡添點雅趣。”華妃的聲音帶著慣有的俏,起執壺要為雍正添酒,腕間金鑲紅寶石的鐲子晃出細碎的。可雍正沒看,視線還落在那梅枝上,眼底掠過一極淡的悵惘,像是過梅花,看見了多年前那個雪夜,紅子折梅淺笑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