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風裹挾著梔子花的甜香,掠過永壽宮的琉璃瓦。儀嬪富察佩雲抱著襁褓中的西公主,指尖輕輕拂過兒的胎髮,眼底是藏不住的溫。今日是西公主滿月,雖不比皇子滿月時的隆重,卻也著幾分溫馨。
殿外傳來太監尖細卻恭敬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佩雲連忙起,剛要行禮,便被雍正手扶住。“免了,”雍正的聲音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他走近襁褓,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看著兒雕玉琢的小臉,角微微上揚,“朕的西公主,瞧著便有幾分靈氣。”
一旁的蘭昭貴妃瓜爾佳文鳶笑著上前,手中捧著一塊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帕,輕輕蓋在襁褓上:“皇上說的是,西公主眉眼間倒有幾分像儀嬪妹妹,日後定是個人胚子。”語氣溫婉,眼神中沒有半分爭寵的銳利,舉手投足間盡是貴妃的端莊得。
雍正點點頭,目落在文鳶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偏:“今日既是西公主滿月,朕也該給賜個名字。”他略一沉,道,“就清吧,清澈明朗,如五月朝,寓意甚好。”
“皇上賜名,清,真是個好名字。”佩雲連忙道謝,聲音中滿是激。文鳶也跟著附和,殿氣氛和諧溫馨。
就在這時,又有太監通報:“華妃娘娘到——”
眾人去,只見年世蘭著一玫紅宮裝,頭戴點翠嵌紅珊瑚珠釵,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倨傲,目掃過殿眾人,最後落在雍正上,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雍正看著,語氣平淡:“免禮。今日是西公主滿月,你能來也好。”他頓了頓,又道,“朕還有一事要宣佈,華妃年氏,侍君勤勉,晉封為華貴妃,賜金冊金寶。”
年世蘭聞言,眼中閃過一驚喜,連忙叩謝:“臣妾謝皇上恩典!”可當的目掃過一旁的文鳶時,那驚喜便被幾分不甘取代。同樣是貴妃,文鳶卻是“蘭昭”雙字封號,還著皇貴妃的位分,更別提文鳶還有皇子弘曦和公主元貞一雙兒。
年世蘭家世雖也不差,有父親年遐齡和兄長年羹堯在朝中撐著,可比起瓜爾佳氏,終究是差了一截。瓜爾佳氏是保皇黨,文鳶的阿瑪剛被雍正封為平王,額娘更是有和懿平王妃的封號,就連文鳶六歲的弟弟瑾言,都得了恩騎尉的爵位,如今瓜爾佳氏己與主支連宗,了正經的滿洲上三旗頂級勳貴。這般家世,是年家遠遠比不上的。
年世蘭攥了手中的帕,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可面上卻不敢表半分不滿,只能強著心中的鬱氣,勉強出一笑容。
滿月宴的宴席就設在延禧宮的主殿,菜式緻卻不鋪張。雍正坐在主位,文鳶陪在他側,不時為他佈菜,兩人低聲說著話,舉止親暱。年世蘭坐在另一側,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得食不知味,手中的銀筷在碗中撥弄著,眼神愈發沉。
宴席過半,雍正藉口理政務,先行離開了。文鳶起送他,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眷。年世蘭見雍正走了,也沒了留下的心思,隨意找了個藉口,便帶著宮太監怒氣衝衝地回了翊坤宮。
一回到翊坤宮,年世蘭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清脆的碎裂聲在殿迴盪。“憑什麼?!”怒聲喊道,“憑什麼瓜爾佳文鳶就能有雙字封號,皇貴妃位分?本宮如今雖是華貴妃,可在面前,終究是矮了一頭!”
宮們嚇得連忙跪地磕頭:“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年世蘭一腳踢開邊的小太監,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飄落的花瓣,眼中滿是恨意:“瓜爾佳文鳶,若不是你家世顯赫,皇上怎會對你如此偏?”可也清楚,就算心中再恨,也無可奈何。瓜爾佳氏如今勢力龐大,年家雖有年羹堯在朝,可也不敢輕易與瓜爾佳氏為敵。只能將這怨氣憋在心裡,化作摔東西的怒火,殿頓時一片狼藉。
而此時的碎玉軒,莞貴人甄嬛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本詩集,可心思卻早己飄遠。想起前幾日雍正對的溫存,心中便泛起一甜。那日雍正來看,與談論詩詞,言語間滿是欣賞,還留宿了三日。以為,雍正對是不同的,是真心喜歡的。
宮流朱端著一碗燕窩進來,笑道:“小主,快趁熱喝了吧,這是皇上特意讓人送來的。”
甄嬛接過燕窩,小口喝著,臉上帶著的笑容:“皇上還記得我,真是有心了。”
流朱也跟著笑道:“皇上對小主的心意,宮裡人都看在眼裡呢。前幾日皇上連續三日留宿碎玉軒。雖說沒有像當年蘭昭貴妃那般連寵七天,也沒有賜椒房之寵和湯泉行宮陪駕,可這也是極大的恩寵了。”
甄嬛聽到這話,心中卻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失落。也聽說過,當年蘭昭貴妃得寵時,雍正曾連寵七天,華貴妃還賜了椒房之寵。而自己,不過是按例侍寢了三天,之後雍正便再沒來過碎玉軒,反而時常流連於永壽宮和翊坤宮。
可很快便將這失落了下去,安自己道:“皇上政務繁忙,自然不能時時陪著我。而且皇上心中是有我的,不然也不會特意送燕窩來。”完全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夢之中,沒有意識到,雍正對的好,不過是因為有幾分像雍正的亡妻純元皇后。雍正對,只有對亡妻的思念之,並無半分真心的喜。就像一隻被關在囚籠中的鳥兒,以為自己得到了寵,卻不知這寵不過是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五月的風依舊溫,可這深宮中的人心,卻遠比這風複雜得多。年世蘭的恨意、甄嬛的痴念、文鳶的端莊,還有雍正深藏的心思,都在這清和的五月裡,悄然上演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