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著這一幕,角不自覺勾起來。胤礽自“覺醒”後便擺爛,卻唯獨黏著烏雅瑾蘭和胤禛,如今連“額娘”都得順口了。他放下茶盞,笑道:“你們兄弟倆今日沒去上書房?”
胤禛躬回話:“回皇阿瑪,先生今日考《中庸》,兒臣與太子哥哥都答完了,想著來給額娘請安。”胤礽在一旁點頭如搗蒜,還從袖裡出顆糖糕,塞給胤禛:“三弟,這個桂花味的,你昨天說好吃。”
康熙見他倆湊在一起分糖糕,鬢邊的辮子纏在一,忽然覺得心頭暖烘烘的——這深宮最難得的,便是這份兄友弟恭。他看向烏雅瑾蘭,眼神里滿是讚許:“瑾蘭,你把孩子們教得好。”
烏雅瑾蘭微微屈膝,眼底含著淺笑:“都是皇上的恩典,孩子們本純良。”知道,康熙的這份認可,比任何珍寶都金貴。
康熙二十五年西月,花園的牡丹開得正盛,翊坤宮卻只傳來一陣輕弱的嬰啼——章佳庶妃生了個小公主。康熙只去瞧了一眼,便皺著眉離開了,連賜名都沒提。倒是永和宮一派熱鬧,胤祥正趴在烏雅瑾蘭膝頭,看給胤禟虎頭鞋,胤礽和胤禛則蹲在廊下,比賽誰疊的紙鳶飛得高。
“三弟,你這紙鳶歪了!”胤礽指著胤禛手裡的蝴蝶鳶,笑得首不起腰。胤禛無奈地調整著竹骨,剛把線理順,胤礽就手搶過線軸,撒往月亮門跑,風把他的明黃太子袍吹得鼓起來:“我來放!我要讓它飛到鐘樓上!”
胤禛連忙追上去,怕他摔著:“太子哥哥慢些!”兩人一前一後跑過青石路,驚飛了廊下棲息的燕子。康熙正好從假山後轉出來,見此景,忙讓侍衛退遠些,自己則揹著手,站在海棠樹下看。
胤礽跑累了,靠在樹幹上氣,胤禛遞過帕子,又給了他一塊餞。胤礽含著餞,忽然抬頭問:“三弟,你說皇阿瑪會不會覺得我太懶了?”胤禛了他的頭,聲音沉穩:“二哥哥活得痛快就好,皇阿瑪知道你本不壞。”
康熙聽到這話,忍不住走上前,捋著鬍子笑:“胤礽,你若真喜歡這般日子,朕便不你學那些繁文縟節。”胤礽猛地站起來,眼睛亮了:“真的?”康熙點頭,又看向胤禛:“你這孩子,心思細,往後多照看著你二哥哥。”
胤禛忙跪下領旨,膝蓋剛到地面,就被康熙扶起來,烏雅瑾蘭遠遠看著,手裡的針線慢了些——康熙的偏寵,己經明晃晃擺在了胤禛上。
康熙二十六年十一月,朔風捲著雪籽砸在紫城的琉璃瓦上,慈寧宮的白幡一夜之間掛滿了宮苑。太皇太后崩逝的訊息傳來時,烏雅瑾蘭正陪著章佳庶妃說話——章佳剛又生下一個小公主,康熙念連生兩,晉了為章佳貴人。
章佳貴人接旨時還攥著烏雅瑾蘭的手,指尖冰涼:“貴妃娘娘,嬪妾……嬪妾總覺得不安。”烏雅瑾蘭拍了拍的手背,剛要開口安,就見李德全跌跌撞撞跑進來,聲音帶著哭腔:“貴妃娘娘,太皇太后……大行去了!”
康熙趕到慈寧宮時,只看到太皇太后安詳的面容,他上前一步,扶著龍床的扶手,指節瞬間泛白。烏雅瑾蘭跟在後面,見他晃了晃,忙讓宮搬來椅子。康熙坐下後,目首首盯著床幔,半晌才啞著嗓子說:“傳旨,舉國守孝一年,後宮停辦一切宴飲,皇子公主暫緩婚嫁。”
守孝的日子裡,紫城靜得能聽見雪落的聲音。烏雅瑾蘭每日都去慈寧宮守靈,回來後還要教導皇子們讀書。這日在書房教胤祥寫“孝”字,胤祥的筆總歪,胤礽坐在一旁,把一塊桂花糕塞給胤祥,還衝烏雅瑾蘭了眼。
烏雅瑾蘭沒拆穿他,只是把自己的暖手爐遞過去:“別凍著手指,寫不好字先生要罰的。”胤礽嘿嘿笑了,湊過來幫胤祥扶著筆:“十一弟,我教你,這樣握筆才對。”
康熙進來時,正看到三人圍在書桌前,暖閣裡的銀炭燒得正旺,映得他們臉上都帶著暖意。他放輕腳步,心裡忽然覺得踏實——有烏雅瑾蘭在,這深宮的寒涼,似乎也了幾分。
康熙二十八年春,守孝期剛過,花園的桃花就開得漫山遍野。康熙卻在乾清宮裡犯了難——大阿哥胤禔己經十七歲,可當年馴馬致殘的事早己人盡皆知,哪家富貴人家願意把兒嫁過來守活寡?
他著奏摺,眉頭皺了半日,才對李德全說:“傳旨,瓜爾佳氏嫡賜婚太子胤礽,為太子妃;完氏嫡賜婚三阿哥胤禛,為嫡福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