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晚是在一陣沁著蘭香的暖意裡睜開眼的。
目是繡著纏枝蓮紋的藕荷紗帳,頭頂懸著銀線串起的玉鈴,風從半開的窗欞溜進來,鈴兒輕輕晃著,叮鈴一聲,細碎得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想抬手眼睛,卻只覺得胳膊得像沒長骨頭,指尖到的是糯的錦緞袖口,繡著極小的一朵墨蘭草。
“姑娘醒了?”一個溫的聲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歡喜。
墨蘭轉眼珠,看見一個穿著青綠比甲、梳著雙丫髻的丫鬟走近,手裡端著個描金的小瓷碗,碗裡是溫熱的米漿。丫鬟彎腰時,鬢邊的銀簪子閃了閃,銅鏡裡映出的,是一張雕玉琢的孩臉蛋——約莫三歲景,眉眼彎彎,皮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唯獨那雙眼睛,著與年齡不符的茫然和警惕。
“我……”想說話,出口的卻是糯得發甜的音,還帶著點氣的含糊。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叮!宿主:沈微晚(當前份:盛府西姑娘,盛墨蘭),年齡:三歲。當前時間:北宋,盛紘任登州知州期間,衛小娘孕五月,林噙霜正得盛紘獨寵。】
孕子丹?墨蘭心裡一。記得原著裡,林噙霜雖然得寵,但子嗣單薄,只有自己與長楓,後來衛小娘生下六妹妹明蘭,大娘子王若弗又有華蘭、長柏、五妹妹如蘭三個孩子,若是讓林噙霜再懷孕,不僅能固寵,還能……
“姑娘,該喝米漿了。”丫鬟見發愣,又輕聲喚了一句,手想扶起來。
墨蘭定了定神,順著丫鬟的力道坐起,小短晃了晃,落在鋪著錦墊的腳踏上。接過小瓷碗,用勺小口喝著,眼角的餘卻瞟向門外——很快,一個穿著月白襦、姿纖細的子走了進來,正是林噙霜。
林噙霜臉上帶著弱弱的笑意,手裡還拿著一件新做的淺夾襖,走近時,上的蘭花香更濃了些。挨著床邊坐下,手輕輕了墨蘭的頭,指尖溫熱,作溫得能滴出水來:“我的墨兒,今日醒得倒早,是不是昨夜睡得好?”
墨蘭看著眼底真切的疼,心裡五味雜陳。林噙霜固然工於心計,但對自己,卻是實打實的疼寵。放下瓷碗,出小胳膊,糯地喊了一聲:“小娘……”
林噙霜立刻把抱進懷裡,輕輕晃著,另一隻手拿起那件夾襖,在上比劃著:“你看,這是我讓繡娘給你做的,上面繡了小兔子,等天再涼些就能穿了,好不好看?”
墨蘭順勢靠在懷裡,小手攥著林噙霜的襟,眼角的餘卻掃向面板上的“孕子丹”。假裝了眼睛,心裡默唸:“系統,使用一顆孕子丹,目標林噙霜。”
【叮!孕子丹己使用,目標林噙霜己生孕契機。】
幾乎是同時,林噙霜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識地了自己的小腹,輕聲道:“怎麼忽然覺得這裡暖暖的……許是方才走得急了。”沒多想,很快又恢復了笑意,低頭在墨蘭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我的墨兒越來越乖了,比府裡那些懂事多了。”
墨蘭埋在懷裡,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第一步,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墨蘭徹底適應了“盛府西姑娘”的份。不再是那個病床上掙扎的現代社畜,而是盛府裡被林噙霜捧在手心的西姑娘。每日跟著林噙霜學認字、唸詩,偶爾也會在院子裡玩一會兒,卻從不哭鬧撒,只安安靜靜地待著,偶爾說幾句話,也都是糯又討喜的,把林噙霜哄得愈發疼。
期間,又藉著“想小娘多陪我”的由頭,讓系統先後使用了另外兩顆孕子丹——保險起見,多一顆總是好的。林噙霜的漸漸有了變化,先是晨起時會幹嘔,後來又總覺得睏倦,食量也大了些。
這日傍晚,盛紘下了職,照例先去了林棲閣。他剛走進院子,就看見林噙霜正坐在廊下的榻上,墨蘭趴在邊,手裡拿著一小樹枝,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小花。
“紘郎!”林噙霜看見他,眼睛立刻亮了,撐著子想站起來,卻被盛紘快步上前按住。
“慢些,仔細子。”盛紘握著的手,眉頭微蹙,“我瞧你這幾日臉不大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噙霜垂下眼瞼,臉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聲音得像水:“其實……有件事,想跟紘郎說。前幾日請了大夫來診脈,大夫說……說我有了兩個月的孕了。”
盛紘猛地一怔,隨即臉上發出狂喜。他一把將林噙霜摟進懷裡,又小心翼翼地護著的小腹,聲音都有些發:“真的?霜兒,你說的是真的?我們又要有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