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景仁宮的寢殿裡,魏嬿婉正聽著晚夏彙報永珹夭折的訊息。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主子,嘉嬪娘娘哭暈了好幾次,聽說還吐了。”晚夏低聲說。
“吐了?”魏嬿婉輕笑一聲,將茶杯放在桌上,“看來,倒是真疼這個兒子。可惜啊,再疼,也活不過來了。”
站起,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雪花。永珹只是第一個,接下來,該到誰了呢?海蘭,金玉妍,還有如懿……一個個都不會放過。
乾隆很快就會忘了永珹,就像忘了夭折的七阿哥永琮一樣。而,會趁著自己年輕,牢牢纏住乾隆,安安穩穩地在宮裡活下去。至於那些擋路的人,會一個個清除乾淨,不留任何痕跡。
窗外的雪還在下,宮牆的爭鬥,才剛剛開始。
乾隆九年的暮春,永壽宮的庭院裡種滿了芍藥,的、白的花瓣被風一吹,簌簌落在青磚上,像是鋪了層碎錦。魏嬿婉正歪在窗邊的榻上,指尖捻著一枚剛摘的芍藥花瓣,目落在殿忙碌的影上——瀾翠正捧著鎏金托盤,小心翼翼地將新制的綠豆糕擺好,連糕點的間距都要比著尺子量,生怕不合主子的心意。
“好了,別量了,又不是給皇上呈的,哪用這麼講究。”魏嬿婉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縱容。當初剛封答應,第一件事就是從西執庫把瀾翠撈出來——當年在西執庫當差,兩人在一間小耳房,瀾翠總把暖爐讓給,這份分,記了一輩子。
瀾翠放下托盤,走到榻邊,笑著將一塊綠豆糕遞到邊:“主子如今是貴人,再過些日子指不定還要晉位,奴才多仔細些,才免得讓人挑了錯。”說話時,眼神里滿是真心實意的歡喜,半點沒有宮對主子的諂。
魏嬿婉張口咬了口糕,甜而不膩的口在舌尖化開,眯起眼,像只滿足的貓:“還是你懂我口味。”話音剛落,殿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叩叩”聲,是和進忠約定的暗號。
魏嬿婉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對瀾翠遞了個眼:“你去門口守著,別讓人進來。”
瀾翠立刻會意,躬退到殿外,順手將殿門虛掩上。剛站定,就見一道玄影從廊下的影裡鑽出來——進忠穿著太監的常服,腳步放得極輕,靴底蹭過青磚幾乎沒聲,抬手推開虛掩的偏殿門時,還警惕地回頭了,確認沒人後,才閃進了殿。
“婉婉。”進忠剛關上門,就快步走到榻邊,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歡喜。他看著魏嬿婉半靠在榻上的模樣,眼底的溫幾乎要溢位來,手輕輕了的發頂,作輕得像怕碎了珍寶。
魏嬿婉順勢往他邊挪了挪,手勾住他的手腕,將人拉到榻上坐下,自己則半倚進他懷裡,聲音得發糯:“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皇上不是讓你去書房了嗎?”
“哪能讓那些摺子耽誤見你。”進忠半抱著,手臂小心地避開的腰腹,指尖輕輕挲著的手背,“進寶那小子替我盯著呢,我趁空溜出來的,能陪你半個時辰。”他說著,低頭蹭了蹭的發頂,鼻尖縈繞著髮間淡淡的薰香,心裡滿是踏實——只有在魏嬿婉邊,他才覺得自己不是那個在宮裡謹小慎微的太監,只是個能護著心上人的男人。
魏嬿婉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腔裡沉穩的心跳,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知道進忠對是真心的,不是宮裡那些趨炎附勢的人;而對進忠,也早己不是單純的利用——在無數個被冷落、被其他妃嬪算計的夜晚,是進忠給送暖爐、遞訊息,這份誼,早己刻進了心裡。
“對了,”進忠像是想起什麼,從袖袋裡出一個小巧的銀鎖,上面刻著“平安”二字,“我託人給你打的,戴著保平安。”他小心地將銀鎖系在魏嬿婉的手腕上,指尖到細膩的,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
魏嬿婉看著手腕上的銀鎖,眼底泛起暖意,抬手輕輕了他的臉頰:“就你會討我歡心。”
殿外的瀾翠聽著裡面的低語,悄悄鬆了口氣。知道主子和進忠的事,也知道這在宮裡是掉腦袋的事,可看著主子終於有個能真心待的人,心裡只有高興——畢竟在這冷冰冰的後宮裡,真心太難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