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我們了,可他只是瞥了一眼,便轉走了,腳步慢悠悠的,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後來我才聽說,那小太監回去稟報渥西琿,說側福晉與科爾沁貝勒談,渥西琿只是冷笑一聲,說:“不過是些生子的旁門左道罷了。就算生下孩子,也得先有兩個兒,才能到阿哥。到那時,我都二十三歲了,正當年輕力壯,還怕一個剛出生的頭小子?”
這話傳到我耳朵裡時,我正坐在永福宮的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棠花。我咬著,心裡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渥西琿是汗王的長子,是姑姑的心頭,他有恃無恐,他看不起我,看不起我腹中可能會有的孩子。
可我偏要爭這口氣。
從那日起,我便日日按著秘方吃藥。那藥極苦,苦得我每次喝下去,都要反胃許久,可我是忍著,一點一點嚥下去。我開始想方設法地接近汗王,給他做他吃的皮子,給他彈科爾沁的曲子,在他理政務的間隙,端上一盞熱茶。
我知道,我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讓他寵幸我,讓我懷上孩子。
我的心思正沉在這生子的執念裡,盛京的城外,卻響起了金戈鐵馬的聲音。
袁崇煥死了,明朝派了孫承宗督管關外軍事,在大淩河築城,想要加固寧錦防線。汗王得知了訊息,然大怒。他說,大淩河城若建,便是大金攻明的攔路虎,必須毀了它。
七月的天,暑氣正盛。汗王親率十萬大軍,又徵調了蒙古各部的兵馬,浩浩地往大淩河去了。臨行前,他站在演武場上,一戎裝,威風凜凜,聲如洪鐘地宣佈,此戰,要用“圍點打援”的戰,困死大淩河的明軍。
宮裡的氣氛一下子張起來。眷們都開始焚香祈福,盼著前線的將士們平安歸來。
渥西琿也去了。他主向汗王請戰,說要去前線掙軍功。我看著他一鎧甲,辭別姑姑時的模樣,英氣,心裡竟生出一嫉妒。他有仗可打,有功可立,而我,只能困在這深宮裡,為了一個孩子,苦苦掙扎。
小玉兒哭得像個淚人。天天牽著牛鈕,抱著剛出生的常寧,往姑姑的中宮去。的眼睛總是紅紅的,說話的聲音也帶著哭腔,一遍遍地問姑姑:“額娘,渥西琿會平安回來的,對不對?”
姑姑總是溫和地拍著的手,聲安:“放心,他是我的兒子,自有上天庇佑。”
姑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讓人不由得信服。松阿宜爾哈和舒徹裡宜爾哈,渥西琿那兩個俏的妹妹,也日日守在中宮,臉上滿是擔憂,時不時地就要往宮門的方向一眼,盼著前線的訊息傳來。
我也跟著去中宮,看著們的焦慮,聽著姑姑的安,心裡卻在盤算著自己的事。渥西琿不在,汗王也不在,宮裡的注意力都在前線,這或許,是我能抓住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