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康熙沒有回乾清宮。他在鍾粹宮的偏殿批奏摺,批到深夜。偶爾抬起頭,能聽見正殿傳來的嬰兒啼哭,還有馬佳薇薇溫的哄聲。
他的心,從未如此安寧過。
於是他在心裡做了決定——不能獨寵,但一定要保護好和孩子們。這是他年時缺失的溫暖,他不允許任何人破壞。
而此時的延禧宮裡,納喇常在正著八個月的孕肚,心中滿是忐忑。
己經閉宮西個月了,吃喝用度全部由孃家送進來的嬤嬤親自打理。可越是這樣,越是害怕。赫舍裡皇后有多狠毒,是親領教過的。那個五個月的男胎,至今仍是的夢魘。
“小主,該喝安胎藥了。”春杏端來藥碗。
納喇氏接過,仔細聞了聞——沒有異味。又用銀簪試了試——沒有變黑。可還是不放心,讓春杏先嚐了一口。
春杏喝下,片刻後無事。
納喇氏這才喝下藥。藥苦,卻喝得一滴不剩。為了這個孩子,什麼苦都能吃。
可不知道,赫舍里氏這次用的,本不是毒藥。
前朝秘藥“筋散”,無無味,銀針試不出,人服下也無明顯症狀。只是會讓人在需要用力時,渾發,使不上勁。
這藥不是給孕婦用的,是給前朝那些不聽話的妃嬪用的——讓們在生產時“難產而亡”,神不知鬼不覺。
臘月二十,離除夕還有十天。納喇常在忽然發了。
八個月,早產。接生嬤嬤趕來時,宮口己經開了三指。一切似乎都很順利,納喇氏忍著痛,按照嬤嬤的指導呼吸、用力。
可漸漸地,發現了不對。
每次陣痛來臨,蓄足了力氣準備往下使時,那力氣就像被針扎破的皮球,瞬間洩得乾乾淨淨。一次,兩次,三次……
“常在,用力啊!”接生嬤嬤急得滿頭大汗,“孩子頭己經看到了,再不用力,會憋死的!”
納喇氏也想用力,可不聽使喚。渾發,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冷汗浸了衫,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的心臟。
“是皇后……”忽然明白了,眼中湧出絕的淚,“是……換了藥……”
春杏跪在床邊,哭著抓住的手:“小主,您再試試,再試試啊!”
納喇氏咬著牙,用盡全力氣——可那力氣只到一半,就又散了。像一條擱淺的魚,張著氣,眼前陣陣發黑。
產房裡的腥味越來越濃。接生嬤嬤的聲音漸漸遠去:“不好了……止不住了……”
納喇氏躺在泊中,眼睛著帳頂。帳頂繡著百子千孫圖,那些胖娃娃笑得天真無邪。忽然想起自己那個五個月大的兒子,如果生下來,是不是也會這樣笑?
“孩子……”喃喃道,“我的孩子……”
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消失在一片黑暗裡。
延禧宮的哀嚎響起時,康熙正在鍾粹宮看五阿哥。鐘聲沉悶,一聲聲,敲在冬日的寒風裡。
馬佳薇薇抬起頭,懷中的嬰兒似乎被驚到了,癟要哭。輕輕拍著,心中一片寒涼。
又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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