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進來時,正就著燭看一本《詩經》。
“這麼晚還不睡?”康熙的聲音帶著疲憊。
馬佳薇薇連忙起:“皇上怎麼來了?可是前朝有事煩心?”
康熙在邊坐下,罕見地出了幾分脆弱:“鰲拜……越發跋扈了。”
這話本不該對後宮婦人說,可在這深夜裡,在這暖閣中,他忽然想找個人說說真話。馬佳薇薇是他第一個人,又為他生了長子,在他心中終究是不同的。
馬佳薇薇心中一。知道這段歷史——康熙八年,鰲拜才會被擒。如今才五年,還有三年的艱難時日。
“奴才不懂朝政,”斟了杯熱茶遞給他,“只知皇上是真龍天子,自有上天庇佑。那些跳樑小醜,終究不了氣候。”
康熙接過茶,苦笑:“跳樑小醜?他現在可是權傾朝野。”
“權傾朝野,也是臣子。”馬佳薇薇聲音輕,卻字字清晰,“皇上年,他卻己老。時日,是站在皇上這邊的。”
康熙抬眼看著,燭下,產後了些,更顯溫婉人。這話說得簡單,卻莫名讓他心安。
“你說得對。”他握住的手,“時日,是站在朕這邊的。”
那夜康熙宿在鍾粹宮。翌日一早,馬佳薇薇送他出門時,忽然一陣噁心湧上頭。
康熙腳步一頓:“傳太醫。”
太醫的診斷不出所料——又有了,兩個月。
訊息傳開,六宮震。榮貴人才生下大阿哥不過半年,居然又有了孕!
坤寧宮裡,赫舍里氏聽到稟報時,正用護甲撥弄著一盆水仙。護甲深深嵌進花,染紅了指甲。
“好,真是好本事。”笑得森冷,“一個接一個地生,當自己是母豬嗎?”
烏蘇嬤嬤連忙屏退左右:“娘娘慎言!”
“慎言?”赫舍里氏猛地轉,“本宮還要怎麼慎言?你看,一個接一個地生阿哥!本宮呢?本宮這肚子一點靜都沒有!”
說著,眼淚忽然掉下來。不是裝的,是真的委屈、恐懼。己經侍寢數月,可肚子始終沒有靜。太醫私下說,是那催之藥傷了本,需慢慢調養。
可哪有時間慢慢調養?馬佳氏的二阿哥都要來了!
“嬤嬤,”乾眼淚,眼中重新燃起狠厲,“那些藥,都送出去了嗎?”
烏蘇嬤嬤低聲道:“侍過寢的庶妃宮裡,都安了人。每日的湯藥、吃食裡,都加了東西。只是那榮貴人……”
“怎麼了?”
“鍾粹宮鐵桶一般,咱們的人進不去。而且……”嬤嬤猶豫了一下,“榮貴人似乎格外謹慎,所有口之都要銀針試過,還養了只貓試菜。”
赫舍里氏眯起眼睛:“倒是惜命。”
走到窗邊,看著鍾粹宮的方向。冬日慘淡的照在臉上,那張稚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冷。
“那就從別下手。”輕聲道,“本宮就不信,能防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