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庶妃忙福:“謝皇后娘娘關心。太醫說,這胎懷相極好。”
“那便好。”赫舍里氏笑得溫,“可要仔細養著,萬莫像上次那般……不小心。”
張庶妃臉一白,咬了咬,沒接話。
請安結束後,張庶妃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坤寧宮。回到自己的偏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氣。
春草擔心地問:“小主,您怎麼了?”
“皇后……”張庶妃的聲音發,“皇后的眼神……要害我,一定會害我……”
春草連忙扶坐下:“小主別怕,咱們閉門不出,吃喝用度都仔細查驗,害不了的。”
張庶妃著小腹,眼中湧出淚:“我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一定要……”
窗外,秋風又起,捲起滿地落葉。康熙十一年的秋天,就在這樣的恐懼與算計中,緩緩走向尾聲。
而坤寧宮裡,赫舍里氏正對著一面銅鏡,輕輕著鏡中自己的臉。
“張氏……”輕聲呢喃,眼中寒凜冽,“這次,本宮要親自送你上路。”
康熙十二年的秋天,紫城的蟹季來得正盛。膳房每日都從京郊的湖塘運來一筐筐青背白肚的蟹,蟹鉗上還沾著溼潤的水草。按宮規,只有嬪位以上的主子才能用這金秋時鮮,且每人每旬不過三五隻的量。
坤寧宮裡,赫舍里氏卻讓人抬了整整一筐蟹進來。那蟹個個有掌大,在竹筐裡窸窣爬,吐著細白的泡沫。
烏蘇嬤嬤不解:“娘娘,這麼多蟹,咱們也吃不完啊……”
“本宮自然不吃。”赫舍里氏用銀籤子撥弄著一隻蟹的背殼,眼神幽深,“寒之,本宮如今的子,可不得。”
如今又有了兩個月的孕,這是西阿哥夭折後盼了西年才盼來的。太醫說胎象尚穩,需萬分小心。這些寒涼之,都不會。
“那這是……”
“送去給張庶妃。”赫舍里氏勾起角,“就說本宮念懷孕辛苦,特賞的。”
烏蘇嬤嬤心頭一跳:“娘娘,張庶妃也懷著孕,這蟹……”
“所以本宮才要賞啊。”赫舍里氏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份例裡沒有的東西,本宮賞了,是天大的恩典。你說,敢不敢要?敢不敢吃?”
烏蘇嬤嬤明白了,背上泛起一層寒意。
那筐蟹送到張庶妃偏殿時,張庶妃正倚在窗邊繡一件小裳。聽到皇后賞賜,手一抖,針尖刺進了指腹。
“螃蟹?”盯著那筐還在的活,臉變了變。
送蟹來的太監笑得諂:“皇后娘娘說了,如今蟹正,張主子懷著龍嗣辛苦,該補補子。”
張庶妃的宮春草低聲提醒:“小主,蟹寒,孕婦不宜……”
“本小主知道。”張庶妃咬著。當然知道皇后沒安好心,可這是皇后賞的,若拒了,便是大不敬。若收下不吃,傳出去又是對皇后恩典的不滿。
進退兩難。
最後,深吸一口氣,出一個笑:“替本小主謝皇后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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