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西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剛進臘月,京城便落了第一場雪,細的雪花在紫城的琉璃瓦上積了薄薄一層,將朱牆金瓦映得愈發肅穆。
鍾粹宮裡暖意融融。馬佳薇薇剛哄睡了西個月大的長生,小傢伙睡得正香,小拳頭鬆鬆地握著。康熙坐在暖炕邊,手裡拿著一本摺子,目卻不時飄向搖籃。
“長生今日可乖?”他輕聲問。
“乖得很,吃了就睡,比他那幾個哥哥小時候省心多了。”馬佳薇薇笑答,手中做著針線,是一件給長生做的小襖。
康熙放下摺子,走到搖籃邊,低頭看著那個雕玉琢的嬰兒。長生似有所覺,在睡夢中咂了咂,引得康熙角微揚。
這是他的第八子,賜名長生,取福壽綿長之意。他己有六個兒子,其中五個是榮妃所出——承岐、承瑞、賽音察渾、承暔、長華、長生,個個健康活潑。這在大清開國以來的帝王中,是絕無僅有的福氣。
“前朝那些老臣,總說朕子嗣昌盛是上天眷顧。”康熙忽然道,“朕倒覺得,是薇薇你有福氣。”
馬佳薇薇手下一頓,抬眼看他,眼中漾著溫的:“是皇上福澤深厚,孩子們沾了。”
這話說得真心。在這個孩子夭折率極高的時代,能接連生下五個健康的孩子,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若非有系統那些“健康質”“子嗣平安符”的獎勵,怕也難有這般福分。
正說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德全在簾外稟報:“皇上,儲秀宮來報,小納喇常在發了,才七個月,怕是要早產。”
康熙眉頭微蹙:“傳太醫好生照料。”
他心中有些不悅。小納喇氏宮不過一年,年紀輕,子又怯懦,懷孕後整日提心吊膽,如今果然早產。這般心,如何能養好孩子?
可想到這將是他的第九子,他還是補了一句:“若平安生產,朕有賞。”
訊息傳到各宮,反應各異。
延禧宮裡,大納喇常在正對鏡梳妝。聽到小納喇氏早產的訊息,手中的玉梳“啪”地一聲掉在妝臺上,梳齒斷了兩。
“七個月……”喃喃道,眼中閃過一複雜的,“倒是好運氣。”
同樣姓納喇,同樣從庶妃做起,小納喇氏宮比晚,卻比先有孕,如今又要先生產。若生下阿哥……大納喇常在握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想起自己那兩個夭折的兒子。一個五個月,一個八個月,都死在赫舍裡皇后手裡。如今赫舍里氏死了,本以為機會來了,可偏偏同族的小納喇氏又搶在了前頭。
“小主莫急,”宮春柳低聲勸道,“七個月早產,孩子未必養得活。”
“養不活最好。”大納喇常在冷笑,隨即又搖頭,“不,不能死。死了皇上會憐惜,賞,晉的位分。要活,但要活得不好——弱多病,讓皇上看了就煩的那種。”
盯著鏡中自己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忽然想起前幾日母親遞進來的話:家族資源有限,兩個納喇氏在宮中,誰能先生下健康的阿哥,家族就會把資源傾向誰。
絕不能是小納喇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