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見過人無數,後宮佳麗三千,可這樣姿容的,還是頭一回見。
“你什麼名字?”他聽見自己問。
子跪倒在地,聲音清泠如玉:“奴才衛氏,叩見皇上。”
衛氏。康熙記住了這個名字。
那之後,衛氏就了乾清宮的奉茶宮。康熙批摺子時,靜靜地研墨;康熙讀書時,輕輕地添茶。話不多,可那雙眼睛會說話,看人時水汪汪的,像含著一池春水。
康熙寵,幾乎到了專寵的地步。一連半月,都召侍寢。賞賜如流水般送進的住,錦玉食,珠寶首飾,連規制都有些僭越了。
可康熙有個規矩:不給衛氏名分。再,再得寵,也只是個宮。前朝己有議論,說皇上寵幸包宮,有失統。若再給名分,給孩子,那朝堂上那些老臣,怕是要撞柱死諫了。
他以為衛氏明白。可九月裡,太醫診出了喜脈——衛氏懷孕了,三個月。
乾清宮裡,康熙盯著跪在地上的衛氏,臉沉得能滴出水來:“朕說過,現在不是時候。”
衛氏伏在地上,子微微發抖,聲音卻平靜:“奴才……奴才也不知怎麼就……”
“不知?”康熙冷笑,“那避子湯,你喝了嗎?”
衛氏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喝了……許是,許是藥效不夠……”
這話騙不了人。康熙看著那張絕的臉,心中湧起一被背叛的怒意。他寵,給榮華富貴,可竟敢奉違,用孩子來他!
可怒歸怒,孩子己經有了。他總不能真讓打掉——那是他的骨。
“傳旨,”他冷冷道,“衛氏有孕,晉為常在,遷居永和宮偏殿。”
沒有封號,沒有厚賞,只給了個最低的位分。這是懲罰,也是警告。
衛氏叩首謝恩,起時,眼中閃過一幾不可察的笑意。有了孩子,就有了指。常在又如何?只要生下阿哥,何愁沒有晉位的那一天?
訊息傳到前朝,果然引起了軒然大波。史連上三道奏摺,說皇上寵幸包,有違祖制。康熙下了,可心中對衛氏的那點喜,也淡了許多。
而真正讓前朝震的,是另一件事。
大阿哥胤禘的福晉瓜爾佳氏,又生下了嫡次子。康熙大喜,親自為這個孫子取名弘昱。幾乎同時,西北傳來戰報——噶爾丹部犯邊,燒殺搶掠,邊關告急。
朝會上,胤禘出列請戰:“兒臣願率軍出征,平定噶爾丹,揚我大清國威!”
他才十九歲,可姿拔如松,眼神堅毅如鐵。康熙看著這個長子,看著他和薇薇一樣明亮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驕傲。
這是他的兒子,他和薇薇的兒子。
“准奏。”他沉聲道,“封大阿哥胤禘為遠大將軍,率軍十萬,征討噶爾丹。”
聖旨下達,滿朝皆驚。遠大將軍,這可是實權在握的要職!更讓人琢磨不的是,皇上給大阿哥重新序齒時,賜名“胤禘”——禘,祭天之大禮,音同“帝”。
這是……屬意大阿哥為太子了嗎?
朝臣們觀察皇上的臉,觀察皇貴妃的反應,觀察大阿哥的一舉一。可什麼也看不出來。皇上依舊如常理政,皇貴妃依舊深居簡出,大阿哥……大阿哥己經整裝出發,奔赴西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