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軒殿的門被輕輕推開時,甄嬛正坐在窗邊,手中挲著一件小小的嬰兒肚兜。那是親手繡的,用的還是胤禛賞的雲錦,肚兜上繡著祥雲麒麟,針腳細,每一針都藏著初為人母的期待與歡喜。
可如今,這肚兜永遠也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端妃齊月蘭走進來,後跟著的宮捧著一盒糕點。擺手讓宮退下,獨自走到甄嬛邊,將那盒棗泥糕放在桌上。
“莞嬪,我讓小廚房做了你從前吃的棗泥糕。”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揮之不去的疲憊,“你多吃些,總躺著也不是辦法。”
甄嬛勉強出一笑意:“多謝端妃娘娘惦記,只是...實在沒什麼胃口。”
端妃在邊坐下,目落在那件肚兜上,沉了下來:“孩子沒了,誰都心疼。但你要知道,這後宮之中,有些災禍看似是意外,實則早有預謀。”
甄嬛抬眸,眼中滿是疑:“娘娘的意思是...此事另有?”
端妃沒有立刻回答。拿起一塊棗泥糕,端詳著,緩緩道:“你在翊坤宮待的時日不短,年世蘭宮中的歡宜香,你聞著不覺得嗆嗎?”
甄嬛一怔。歡宜香...那是皇上親賜,翊坤宮獨一份的恩寵。香氣濃郁霸道,每次去都覺得有些不過氣,還以為是香料名貴,子烈些...
“那香是皇上親賜,宮中獨一份,看似榮寵,實則...”端妃話鋒一轉,不再細說,只是看著甄嬛,“溫太醫是你的心腹,你若信他,不妨讓他仔細查查你的子,或許能發現些什麼。”
甄嬛的瞳孔驟然收。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在翊坤宮請安時總是頭暈噁心,以為是自己弱;的胎像明明穩固,卻在跪了半個時辰後就小產;太醫說孩子己經了形,是個男胎...
難道...難道的孩子,不是因為跪罰,而是因為...
“歡宜香...”喃喃自語,後背一陣發涼,“難道我的孩子,是因為那香?”
端妃輕輕搖頭:“是與不是,我不敢斷言。但你要記住,在這後宮,任何人都不能全然信任,包括你以為的‘姐妹’,也包括...皇上的偏。”
握住甄嬛冰涼的手,聲音得極低:“你若想活下去,想報仇,就必須亮眼睛,看清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甄嬛沉默良久。眼中的悲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還有...深不見底的恨意。
“臣妾明白了。”緩緩點頭,“多謝娘娘提點。”
與此同時,慈寧宮卻是另一番景。
太后烏雅氏端坐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捻著一串佛珠。胤禛立在一旁,神凝重,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他己經好幾夜沒睡好了。
“莞嬪的孩子沒了,年世蘭的懲罰也下了,你心裡的氣,該消了些吧?”太后呷了一口茶,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胤禛嘆了口氣:“朕不是氣年世蘭的驕縱,是氣不分輕重,害朕痛失龍裔。可年羹堯鎮守邊疆,手握重兵,朕若嚴懲年世蘭,他必生異心,到時候朝堂盪,得不償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