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長說著,又重重磕了幾個頭,語氣愈發卑微:
「殿下,念在老頭子帶著達城,多年依附大貞,從來沒有過半分過失,念在達城百姓無辜,求殿下饒老朽這一次。老朽願將達城所有糧草。兵甲盡數上,部族所有護衛聽從殿下調遣,往後達城永世歸順大貞,絕無二心,求殿下開恩。」
陳峰看著他聲淚俱下的模樣,眼神沒有半分波瀾,心中早已將他的心思看。
他緩緩站起,邁步走下主位,一步步朝著酋長走去,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厚重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酋長的心上,讓他愈發惶恐。
走到酋長面前,陳峰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周威盡數傾瀉而出,如同泰山頂,得酋長几乎不過氣,渾瑟瑟發抖,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別無選擇?假意周旋?」
陳峰的聲音冰冷淡漠,卻字字中要害:
「老東西,你心裡打的那點算盤,以為能瞞得過本宮?你本不是被吐蕃脅迫,也不是為了達城百姓,你是貪圖吐蕃人給你的許諾,想要兩頭討好,坐收漁翁之利,妄圖在大貞與吐蕃之間,謀取最大的利益,做那左右逢源的春秋大夢!」
酋長子猛地一僵,心底最後一秘的心思,被陳峰徹底破,再也無法掩飾。
陳峰俯,指尖住他的下,強迫他抬頭,與自己對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吐蕃人許諾你的,是西域部族首領之位,是讓你統領西域各部,離大貞管控,割據一方,不盡的榮華富貴。」
「你貪心不足,既想要歸義軍的庇護,讓你免吐蕃直接侵擾,又想要吐蕃給你的權勢地位,所以才首鼠兩端,一邊假意歸順我歸義軍,一邊暗中勾結吐蕃,傳遞我軍向,想著無論哪一方獲勝,你都能保全自,甚至更進一步。」
「只可惜,你太愚蠢,也太貪心。你真以為,吐蕃人會真心對你,會信守承諾?」
陳峰鬆開手,直起,語氣帶著徹骨的嘲諷,一字一句,剖析其中利害,徹底擊碎酋長所有的幻想:
「吐蕃噶爾部,本就狼子野心,他們如今拉攏你,不過是看中達城的地理位置,看中你能幫他們牽制歸義軍,把你當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一旦他們藉助你的幫助,擊敗我歸義軍,第一個要除掉的,就是你。」
「你這小小的達城,數萬部族百姓,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他們會直接發兵吞併達城,殺了你這個反覆無常的首領,霸佔達城的糧草。資,奴役你的部族百姓,所謂的首領之位。榮華富貴,不過是畫餅充飢,哄你為他們賣命罷了!」
「就算退一萬步講,吐蕃人真的兌現承諾,讓你割據西域,你以為大貞會放過你?」
「你為大貞治下部族首領,公然勾結敵寇,背叛大貞,這可是滅族的死罪,普天之下,都沒有你的立足之地。我歸義軍即便一時失利,也絕不會容你這等叛賊存活,他日重整大軍,第一個踏平的,就是你達城,到時候,你依舊是死路一條,還要連累達城數萬百姓,跟著你一起陪葬!」
「你自以為聰明,周旋於兩大勢力之間,實則早已陷死局,無論吐蕃與大貞哪一方勝出,你都只有死路一條,本沒有半點活路!」
這番話,字字珠璣,句句誅心,將酋長的境剖析得淋漓盡致。
酋長癱坐在地上,眼神空,面如死灰,渾再沒有半分力氣,原本還強撐的底氣,徹底煙消雲散。
他看著陳峰冷冽的眼眸,終於明白,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周旋,在陳峰面前,都如同跳樑小醜一般可笑。
他早已沒有任何退路,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
良久。
酋長才發出一聲絕的嘆息,哆嗦著,徹底放棄了抵抗,有氣無力地開口,將所有真相和盤托出:
「殿下說得沒錯……吐蕃人確實許諾我,只要能幫他們拖住歸義軍,裡應外合擊潰大軍,就封我為西域各部盟主,賜我千匹良駒。萬石糧草,還有數不清的金銀珠寶,幫我擴建城池,讓我達城為西域第一大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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