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下心中那莫名的寒意,臉上出了溫和的笑容。
“許卿此次平定燕逆,居功至偉。朕心甚。你之前所請,為張武等有功將士敘功,朕準了。另,賜你黃金千兩,絹帛五百匹,以資嘉獎。”
“謝陛下隆恩。”
許三多躬謝恩,神平靜。
但很快,他便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帝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複雜芒。
“燕逆雖除,然其餘黨未盡,北疆或有。”朱允炆繼續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許卿,朕命你全權負責肅清燕逆餘黨,整飭北疆防務。錦衛要加偵緝,兵部也要做好排程。務必使北疆安穩,不起波瀾。”
“臣,遵旨。”許三多再次躬。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燕王是暫時拔除了,但由此引發的朝局盪、邊境患,以及……皇帝心中那被悄然撥的猜忌之弦,都將是新的挑戰。
看著朱允炆消失在殿後的背影,許三多站在原地,許久未。
大殿很是空曠,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那場“前審判”的肅殺與抑。
過高高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卻驅不散許三多心頭的霾。
按照朱元璋臨終前的代,對朱棣奪其權柄,削其羽翼,終圈於高牆即可。
對跟隨者,首惡必辦,脅從寬宥,分化瓦解,不宜大肆株連,以免激起北地兵變,搖國本。
可今日朱允炆的判決……圈高牆,雖是“仁慈”,實則生不如死。
更重要的是那句“涉案將領,主犯立斬,從犯流放”,這意味著在北疆軍中,將掀起一場腥風雨。
那些未必真心想反、只是懾於朱棣威勢或被他拉下水的將領,一旦到是必死之局,會作何反應?
困猶鬥,急了,真反了怎麼辦?
年輕的皇帝,在除掉最大威脅後,似乎急於展示權威,手段……有些之過急了。
“三多,發什麼呆啊?”才拉了拉他的袖,低聲問道。
許三多回過神,苦笑一聲,聲音得極低:“才,你說,我們這次……真的是做對了嗎?我總有種覺,抓了朱棣,好像按下了某一個開關,但出來的……未必是我們想要的東西。”
才臉上的輕鬆也淡了幾分,他沉默片刻,說道:“至,靖難之役暫時沒了。數十萬軍民不用死了。至於以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老A什麼時候怕過事?走,出去口氣,喝兩杯,這地方憋得慌。”
“好。”
兩人回到住所,換下服,只穿著常服走出了森嚴的皇城。
街上行人如織,販夫走卒的吆喝、孩的嬉笑、酒肆飄出的飯菜香氣……構一幅鮮活生的市井畫卷。
這份生機,與剛剛結束的宮廷謀形了鮮明對比,讓許三多沉重的心稍微舒緩了一些。
他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館,在角落裡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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