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阿魯臺的十日之期，只剩八天。
“大人，有客到訪。”親衛在門外稟報。
“誰？”
“他說……他馬三寶。是郭公公以前的一個遠房侄子，在永昌貨行做個管事。說有要事，必須面見大人。”
馬三寶？！永昌貨行？！
許三多和張武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真是說曹，曹就到！
“帶他進來。小心檢查，別帶武。”許三多沉聲道。
片刻後，一個西十來歲、材幹瘦、留著山羊鬍、左手小指缺了一截的中年男子，被帶了進來。
他面惶恐，眼神閃爍，一進來就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般。
“小人馬三寶，叩見青天大老爺！求大人救救小人！救救永昌貨行上下百十口人啊！”
許三多仔細打量著他。
此人左手缺小指，保定口音（靠近大同），年齡也對得上。
正是郭朝用供出的、那個與燕王府接頭的馬三寶！
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還是以永昌貨行管事的份！
“馬三寶，你可知罪？”許三多冷聲道。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馬三寶涕淚橫流，“小人不該貪圖錢財，幫著郭公公……啊不，幫著郭朝用那老賊，與燕王府傳遞訊息，做那些見不得的勾當！可小人也是被無奈啊！郭朝用抓住小人的把柄，小人不從，全家命難保啊！”
“如今郭朝用己死，你為何又來投案？”許三多問。
“因為……因為曹都帥要殺小人滅口啊！”馬三寶哭嚎道，“郭朝用一死，曹都帥就派人找到小人，讓小人把永昌貨行與朵衛走私的賬目全部銷燬，還要小人出這些年經手的所有秘文書，包括……包括與燕王府，還有朝中幾位大人的往來記錄！小人心知出就是死路一條，可若不，曹都帥也不會放過小人！走投無路，只好來投奔大人，求大人給條活路啊！”
果然！永昌貨行是曹興走私網路的關鍵一環！
馬三寶不僅知道曹興的事，還知道朝中“幾位大人”！
“你說的朝中大人，是哪幾位？有何往來記錄？”許三多問。
“這……小人不敢說！說了就是死啊！”馬三寶連連磕頭。
“不說，現在就是死！”
張武上前一步，繡春刀出鞘半寸，寒人。
馬三寶嚇得魂飛魄散，癱倒在地，聲道：“小人說！小人說！是……是兵部右侍郎齊大人（齊泰的副手），還有……還有戶部的一位郎中，名字小人記不清了，但賬本上有！他們過郭朝用和曹都帥，在走私生意裡佔著乾，每年分潤！還有……還有燕王府的葛長史，也有一份！所有的賬目、書信，小人都抄錄了一份，藏在只有小人知道的地方！只要大人保小人命，小人願意全部出，戴罪立功！”
兵部、戶部、燕王府、曹興、朵衛……一張龐大的利益網路，己然清晰！
難怪郭朝用死得那麼“及時”，難怪曹興如此張，難怪朝中有人要借題發揮扳倒自己！這牽扯的利益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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