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許三多心中倒也並無太大波瀾。
方孝孺的執拗，他早己領教。
這位“帝師”似乎認定了“武人掌權必為禍”的死理，不把他徹底扳倒，絕不罷休。
皇帝現在對自己是既用且防，態度曖昧，也給了方孝孺等人繼續攻訐的空間。
“由他去吧。”許三多淡淡道，“清者自清。皇上自有聖斷。”
“長此以往，你的名聲……”才忍不住道。
這也就是沒人在的時候，才說話也變得隨意。
“名聲？”許三多笑了笑，笑容有些淡，“比起那些戰死在北疆、死在西苑的弟兄，我這個名聲算什麼？況且，這朝堂之上，真正的名聲，不在人言，而在人心，在史筆。我問心無愧，便是矣。”
才默然。
他知道自己這個戰友的心志，早己超越了個人的榮辱得失。
“對了，北地蒼狼……後來可有訊息？”許三多想起那個神秘的男人。
才搖頭：“自那夜之後，再無蹤跡。彷彿……從未存在過。我們在江湖上的眼線，也沒有發現任何與他相符的灰刀客出現。他就像……徹底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麼？也好。許三多心中暗歎。
那個世悽慘、滿心仇恨、卻又在最後關頭選擇揭真相、助他剷除鉅的男人，或許真的找到了他想要的“清淨”，了卻了所有恩怨，從此姓埋名，了此殘生。
這對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陳默那邊，追查劉永誠餘黨和‘十字營’線索，可有進展？”
“有一些，但都是小魚小蝦，核心人似乎隨著劉永誠和‘影’的死亡，真的銷聲匿跡了。‘十字營’這個組織，即便還有殘餘，恐怕也不了氣候了。陳默還在繼續追查，但進展緩慢。”
樹倒猢猻散。
劉永誠一死，他經營多年的網路也就土崩瓦解。
剩下的，不過是些不氣候的餘孽，假以時日，不難清除。
這場持續了一年多、橫朝堂江湖、牽連無數的巨大謀，似乎真的，到了落幕的時候。
“告訴陳默，不必急於求，穩紮穩打即可。我們的敵人，或許己經換了面孔，藏在更深。”許三多意有所指。
才點頭應是。
時如水，平靜地流淌。轉眼己是初夏。
這一日，許三多正在後園涼亭中看書，管家來報，說解縉先生來訪。
解縉依舊是那副青衫磊落、灑不羈的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經世事的滄桑。
他與許三多對坐亭中，品著新茶，看著園中鬱鬱蔥蔥的景緻，良久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