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靖國公府,許三多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
他心中明瞭,皇帝這是要開始手了。
清洗了廷的毒瘤(劉永誠),接下來就要防範外朝的“強枝”。
徐輝祖被調回,是第一步。
接下來,恐怕就到自己了。
與其等著皇帝下旨“榮養”或“明升暗降”,不如自己主。
解縉的建議,再次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離開京師,去邊關。
但首接請求鎮守大同、宣府,目標太大,皇帝和方孝孺等人必然激烈反對。
他需要一個更妥當、更讓人難以拒絕的理由和去向。
機會,很快就來了。
八月初,遼東鎮急報,建州真(此時尚未統一,是諸多部落的統稱)一部,在首領猛哥帖木兒的率領下,頻繁侵擾邊境,劫掠人口財,甚至攻破了兩個墩堡,氣焰囂張。
遼東總兵奏請朝廷發兵征剿。
朝堂上,對於如何置,爭論不休。
主戰派認為,真小丑,竟敢犯邊,當發大軍,犁庭掃,以儆效尤。
主派(以方孝孺、齊泰為代表)則認為,真地苦寒,民風彪悍,大軍遠征,耗費錢糧,得不償失,不若遣使招,許以財帛職,令其自安。
朱允炆變得猶豫不決。
一方面,他剛經歷,不再啟大規模邊釁;另一方面,若對真的侵擾示弱,又恐損及國威,更讓北元、韃靼看輕。
就在此時,閉門“靜養”近半年的靖國公許三多,忽然遞上了一道奏章。
不是為遼東之事,而是一道言辭懇切、甚至帶著幾分悲涼意味的奏疏。
奏疏中,許三多先是回顧了自己自北疆從軍以來的經歷,念太祖、今上知遇之恩,陳述自己“本一武夫,幸蒙簡拔,累國恩,位極人臣,賞賚過厚,常懷戰兢,恐負聖心”。
接著,他筆鋒一轉,提到自己“去歲宮變,被數創,沉痾難起,今雖稍愈,然氣己衰,神思恍惚,實難再當中宿衛、朝堂機要之任”。
然後,他提到了遼東真之患,認為“建州小丑,跳梁邊境,此乃癬疥之疾,然若置不當,亦恐釀大患”。
最後,他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臣斗膽,伏乞陛下念臣微勞,憐臣衰病,準臣卸去所有京職,只保留靖國公爵位虛銜。臣願效仿古之廉頗、馬援,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懇請陛下,授臣一遼東偏遠衛所之職,哪怕是百戶、千戶,臣願攜家帶口,遠赴塞外,為陛下守此邊陲門戶。一則,以臣殘軀,或可震懾蠻夷,保境安民;二則,遠離京師繁華,靜心養病,或可延數年之壽;三則,亦可向天下昭示陛下仁德,不因功臣傷病而棄,使邊關將士,鹹皇恩,效死用命。臣拳拳之心,天日可表,伏惟陛下聖裁。”
這道奏疏,如同一塊巨石投本就波瀾起伏的朝堂,激起了千層浪。
乞骸骨?靖國公要告老還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