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順著青石板往低流,一首流到他腳邊。
洪承疇渾發抖,嚨裡的嗚咽變了搐。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像要出來。他想喊,喊不出聲。想哭,哭不出來。
那些孩子裡,最小的才三歲。前兩天還抱著他的“爺爺”,他剛才還打算要教導他:忠君報國。現在那顆小腦袋,掉在泊裡。
洪承疇雙一,跪在地上。二十多年了,他為滿清殺了多漢人?
揚州、嘉定、江……那些被他招降的明將,那些被他剿滅的抗清義軍,那些跪在他面前求饒的百姓,他們的親人,也是這樣看著他們死的嗎?
難道這是報應?
“帶走!”
范文程正在用早膳:一碟小菜,一碗粥,兩個饅頭。清廷的開國功臣,吃得比普通百姓好不了多。
他不是沒錢,是不敢富。那些彈劾他的史,天天盯著他呢。
大門被踹開的時候,他還準備去看看那個不長眼的傢伙來他府上撒野?滿清開國功臣的自信還是有的。
“范文程勾結黨,意圖謀反。奉旨緝拿!”
范文程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老夫造反?你們等著,老夫現在就進宮面聖!”
他造反?誰不知道,他是清廷最忠心的狗。
那些八旗兵可沒慣著他,同樣像弄牲口一樣,在他裡綁上一個木。
他被拖到院中的時候,“老爺,老爺救我......”他夫人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范文程趕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刀閃過,夫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渾劇烈地抖起來,三十年了,這個人跟了他三十年。從關外到關,從戰到太平,從來沒抱怨過一句。
他夜裡睡不著,就陪著熬。他被人彈劾,比他還急。現在的頭,滾落到下水裡。
范文程兒子也被拖了出來,這個考中進士被他寄予厚的兒子,此刻渾發抖,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求饒。
刀一閃,沒了聲息。
范文程的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野臨死前的哀鳴。
他想起當年自己勸降洪承疇時說的話: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到了此刻他才明白了:擇木的良禽,最終不過也是主子桌上的一盤菜。
鰲拜親自帶兵前往北京城西的祖家老宅,馮銓和寧完我那兩個便宜貨,還不值得他鰲保跑一趟。
祖大壽坐在書房,手裡捧著一卷書,但他心思卻沒在上面。
吳三桂是他立足京城的本錢,這半年來,局勢都朝著不利於吳三桂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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