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幻船破開薄霧，駛無妄海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海面漆黑如墨，連星都被濃霧吞噬，只有船舷兩側的符文燈散發著微弱的，勉強照亮前方三尺。
“不對勁。”蘇晴突然按住船舵，指尖劃過泛著冷的船木，“這海水……是溫的。”
林薇薇蹲下，手探水中，猛地回手：“不止溫，還黏糊糊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水裡蠕。”指尖的沉水木枝條突然劇烈震，葉片蜷一團，“有東西在靠近，很多。”
凌月的長鞭早己蓄勢，鞭梢纏著三道電，眼神銳利如鷹：“怕什麼，來多殺多！”話音剛落，船底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被什麼重撞了一下。
陳凡握念晶，掌心的蠻族信發燙。念晶裡的聖劍虛影越發清晰，劍上的紋路與船舷符文共鳴，發出“嗡嗡”的輕響。他低頭看向海面，漆黑的水裡竟浮出無數細小的點，像散落的星子，卻在靠近船時突然炸開，化作帶著尖嘯的黑影。
“是蝕界族的‘影鰩’！”蘇晴迅速鋪開符陣，金在船周織屏障，“它們靠聲波定位，別發出太大靜！”
可己經晚了，凌月的雷電剛劈中一隻影鰩，周圍的海水就像沸騰了一般，無數黑影從水裡躍出，翅膀拍打的聲音麻麻，聽得人頭皮發麻。林薇薇揮沉水木，枝條瘋長化作巨網，卻被影鰩的尖喙啄得千瘡百孔。
“念晶！”陳凡低喝一聲，將念晶按在船首。剎那間，聖劍虛影從晶中衝出，化作一道金流橫掃海面，影鰩群發出淒厲的慘，片墜水中。但更多的影鰩從霧裡湧來，彷彿無窮無盡。
“這樣殺下去不是辦法！”林薇薇的枝條己經開始枯萎，“它們在召喚同伴，這霧裡肯定有母巢！”
蘇晴的符陣搖搖墜，急道：“船底在！影鰩在啃船板！”
陳凡盯著念晶，忽然發現聖劍虛影總在避開霧中某一——那裡的霧比別更濃，濃得發黑。“母巢在那裡！”他指向黑霧最濃，“凌月，集中火力打那片霧！”
雷電如銀蛇竄黑霧，卻被彈了回來。凌月悶哼一聲，被震得後退半步：“有屏障！”
念晶突然劇烈發燙，陳凡腦中湧一段畫面：千年前的修士將聖劍刺黑霧，黑霧中傳來人的尖嘯，隨後便是影鰩群的潰散。
“用念晶！”他將蠻族信與念晶死死按在一起，“林薇薇，借你草木之力！蘇晴，符陣加在唸晶上！”
三道力量匯念晶，聖劍虛影暴漲十倍，帶著草木的青輝與符文的金，狠狠扎進黑霧最濃。一聲不似生的嘶吼響徹海面，黑霧如水般退去，出一個佈滿孔的巨囊——影鰩母巢正在融化，無數影鰩失去生機，墜海中。
船底的撞擊聲停了。陳凡著氣，看著念晶上新增的裂紋，心有餘悸。無妄海的第一關，才剛剛過去。
“那母巢……”林薇薇看著融化的巨囊，臉發白，“像活的一樣。”
蘇晴修補著船板，苦笑：“這地方比古籍記載的更邪門，後面不知道還有什麼等著我們。”
凌月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向更深的霧海：“邪門才有意思，總比打些雜魚強。”
陳凡握裂開的念晶，指尖過蠻族信。信上的船錨紋路，正與遠霧中的某道影子遙遙相對。他知道，那不是影鰩，是更棘手的東西。
無妄海的低語，才剛剛在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