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雖然省心些,自打出生便被抱去太后膝下養,這份地位也算是水漲船高,註定了榮華富貴一生,可到底不是養在自己跟前,心裡總歸是空落落的。
老九今年虛歲才剛剛七歲,正是那種人嫌狗不待見的淘氣年紀。一天到晚上躥下跳,沒一刻消停,隔三差五就要被萬歲爺抓個正著,免不了一頓責罵,讓這個做額孃的天天提心吊膽,時刻都要做好替這小子屁的準備。
至於小十一,也就比十三公主大了兩歲,生來弱多病,風吹吹就倒,的一顆心幾乎全撲在這個孩子上,生怕有個閃失。哪裡還有多餘的力和心思去照看別人家的孩子?
更何況,就衝著五阿哥還在太后那裡養著,就得小心,與皇貴妃娘娘搞好關係。
別說皇貴妃今日只是把章佳庶妃的那個兒抱走玩玩,就算是皇貴妃一時興起,把的老九按在地上打一頓出氣,也得忍著,還得賠著笑臉說打得好。
另一邊的乾清宮,皇上雖埋首於奏摺之間,卻一首讓人盯著景仁宮的靜。
聽聞雲岫今日終於肯踏出景仁宮,先去寧壽宮給太后請了安,又去花園逛了半晌,皇上只覺得連日來批閱奏摺的煩悶也散了幾分。
待又聽說雲岫把十三公主抱回了景仁宮,皇上心裡更是添了幾分好奇。
在他印象裡,雲岫子冷僻,一向都是討厭天,討厭地,討厭一切氣的東西,連人多的地方都不願去,竟會主抱養一個宮妃的孩子,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這好奇纏在心頭,讓皇上連面前的奏摺都看不下去了,只覺得眼底發、子乏累。想著自己一早便上朝理政,到如今也歇了片刻無妨,便抬眼喚道:“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忙躬上前。
“吩咐下去,擺駕景仁宮,今日午膳便在那裡用。”
梁九功跟著皇上這麼多年,他最清楚皇上對朝政的上用心。別說後宮嬪妃派人來乾清宮請駕,就算是娘娘們生產,皇上若是忙起來,都未必有時間去看上一眼。
如今竟只因皇貴妃抱了個孩子回景仁宮,皇上就甘願放下奏摺懶,要親自去景仁宮瞧瞧,這實在是前所未有的事。
梁九功一下子不知道,這到底是皇貴妃娘娘有迷倒帝王的妖妃潛質,還是萬歲爺有了這人重於江山的昏君苗頭了。
可心裡縱有萬般想法,面上也不敢半分,只得恭恭敬敬應了聲“嗻”,轉便吩咐小太監們準備輦轎。
景仁宮裡,雲岫看著十三公主著花枝完了一小瓶花,本想著讓人把公主送回翊坤宮,門外卻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這聲音落下,屋子裡的奴才們瞬間“噗通”一片跪了一地,連帶著十三公主也被邊的蘭姑姑按著,懵懵懂懂地跪了下去。
跟著公主來的蘭姑姑雖然反應極快的跪在地上,心裡卻滿是詫異,。按宮裡的規矩,皇貴妃該帶著宮人們去殿門外跪迎才是。可景仁宮的這些奴才竟個個就地跪下,半點要出去接駕的意思都沒有,實在不合常理。
雲岫倒沒多想,從前皇上過來,都是懶得起迎接的。今日瞧著滿屋子的人都跪著,便從榻上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卻也只是站著,沒往門口走,更別提跪地請安的規矩了。
皇上進來時候目略的掃過地上跪著的眾人,連十三公主都沒正眼瞧一下,只淡淡吩咐了一句:“都平吧。”
話音落,他的腳步己徑首走到雲岫面前,手將牽回榻上坐定,語氣裡帶著幾分明晃晃的關切。“朕聽說你今日去花園走了走,還把小十三抱到了宮裡,怎麼瞧著你,心倒不算太好?”
雲岫心中暗想,皇上整日里都問這些回答了容易得罪人的話。可轉念一想,還是如實答道:“本來心倒好,坐在這看著小傢伙玩兒,倒也清淨。只是皇上一來,我便得站起來迎接,今日走了一上午的路,本就有些痠痛,這般站起來又坐下,心裡自然就煩了。”
皇上聞言,瞬間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竟是自己的到來擾了雲岫的好心,方才那番關切的詢問,此刻想來竟顯得有些可笑。
站在門口的梁九功把頭埋得幾乎要到口,他跟著皇上走完東六宮闖西六宮,到哪都是眾星捧月、人人迎奉的存在。
自皇貴妃娘娘宮,他才曉得這世上不僅有屋及烏,還有這般因皇上而來,連帶著前的人都沾不到半分好的恨屋及烏,偏皇上還甘之如飴。
皇上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你是不喜歡朕來景仁宮嗎?”
話一齣口,他便後悔了。這話問得實在失了帝王面,當著一屋子奴才,還有個聽不懂話的小公主,豈不是平白丟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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