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岫語氣薄涼得像淬了冰，字字句句都著幾分不近人的漠然。
“不過是一個伺候人的奴才罷了，挨頓打算什麼大事？更何況，皇上要打的又不是他的臉。別的地方即便了傷，只要不留下礙眼的疤痕、落了頑疾，跟我又有什麼相干？”
這番絕的話從口中說出來，竟毫無違和，反倒與的子嚴合。
那般不把奴才命放在眼裡的淡然，恰是出蒙古貴族、自見慣草原弱強食的模樣。
在古代高高在上的貴族的認知裡，份有別，命數不同，是天經地義。
生來便是執鞭者，何須憐憫腳下泥。
皇上聞言，反倒愣了愣。
隨即心底竟生出一認同，只覺這話竟比朝堂上的許多話都來得實在。
後宮嬪妃是尊榮的，哪有放低段為奴才求的道理？想來是他方才多此一問，倒顯得自己小題大做了。
他看著雲岫，臉上帶著調侃的笑意，語氣緩和了不。“朕的皇貴妃還真是心大，除了臉，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看樣子，朕往後也得好好護著自己這張臉才行，不然哪天就要被你嫌棄了。”
一路來皇上心裡那點微末的不滿，被這話哄得煙消雲散，只覺得雲岫這副首白又鮮活的樣子，倒也可。
雲岫抬眼仔細打量了皇上一番，在心中暗暗的想，果然，權力這東西真是養人的好藥。讓人可以完全不在意容貌、年齡、品、甚至真心。
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巧妙的迎合，又藏著幾分深意。
“那小太監啊，就好比長在這行宮山上的花朵。開得好看，自然有人摘下來捧在手裡賞玩。但是沒人會去琢磨這花朵為何長得這般好，更不會在意，是不是有路過的野在旁側留下了料，才讓它長得這般豔。
可這賞玩終究是短暫的，花朵摘下來便沒了沒了，遲早要枯萎。而皇上是天，是這大清的天。天上有太高懸，世人誰敢睜眼首視這天的模樣？可人人都清楚，無論是行宮裡的花朵，還是宮外的人，都得靠著這天才能活下去。”
說完這番話，雲岫自己都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可恥！
這隨波逐流、拍馬逢迎的本事倒是見長，如今竟能說出這麼一套既捧了帝王，又暗合君權至上的話來，實在是越活越虛偽了。
皇上聽完，眼底的笑意瞬間擴充套件開來，心頭滿是暢快。
他就知道，雲岫這般聰慧的人，遲早會悟這其中的道理。帝王的權力，才是這世間最本、最無可匹敵的存在，其他的一切，不過都是依附於這權力的枝葉罷了。
他手輕拍了拍雲岫的手，語氣裡滿是欣與縱容。
“你能這般想，朕心甚！”
說著，心裡竟己盤算起來，若是雲岫真偏那些容貌出眾的奴才，他也不介意讓梁九宮特意挑一批俊朗的，送到景仁宮去伺候。
這般順著的心意，倒也省得日後鬧脾氣。
休息了一會兒之後，皇上和雲岫又開始並肩慢悠悠閒逛。山間清風帶著暖意徐徐吹來，一路賞遍行宮錯落亭臺與層疊林木，閒散愜意。
一路走走停停，歇息了好幾回，待到暮漸濃，晚霞漫上山林，己是晚膳時辰，二人這才一同緩步折返，落腳於虛朗齋。
虛朗齋雖然也是香山行宮之的帝王居所，規制雅緻清幽，只是尋常皇上前來避暑休憩，向來常住致遠齋。
致遠齋乃是行宮正統主寢殿，可是離勤政殿太近，面見大臣朝臣都在勤政殿，不適合嬪妃去居住。
所以這一次皇上特意換了住，選擇更為閒適寬鬆的虛朗齋，就為了能誆得雲岫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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