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他己經開始想那個認錯書該怎麼措辭了。
趙銘將那捲紙收起來，重新看向學生。
“規矩講完了。下面開始上課。”
他拿起筆——不對，是一支細毫，在講案上鋪開的宣紙上寫了一行字。
字很好。結方正，筆畫剛勁，收筆乾脆利落，沒有一多餘的牽連。蕭稷歪頭看過去，認出來了。
“若天下只能留一件寶傳之後世，諸位殿下會選什麼？”
趙銘放下筆，退後一步。
“不限字數，不限裁。一炷香寫完。這是趙某給諸位殿下的第一道題。”
秦太傅坐在一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王太傅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兩位老太傅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
一炷香。
蕭珩最先筆。他幾乎沒有猶豫，提筆就寫，寫得很快，收筆的時候那炷香才燒了不到三分之一。他擱下筆，坐首，目視前方。有竹的模樣。
蕭琰慢一些。他先看了那道題很久，然後低下頭，開始寫。速度不快不慢，中間停了兩次，像是在斟酌用詞。香燒到三分之二的時候，他寫完了。
蕭稷是最糾結的那個。
他提起筆，又放下。放下，又提起。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天下只能留一件寶……什麼算寶？金銀？那太俗了。典籍？聽起來對，但他不確定該說哪本。兵法？律法？傳國玉璽？
他想起昨晚母妃靠在灶房門框上說的那句話。
“有時候，什麼都沒發生的一天，就是最好的一天。”
香快燒完的時候，他咬了咬筆桿，落筆了。寫得很快，寫完之後自己看了一遍，把一個錯字劃掉重寫。
趙銘走到蕭珩面前，拿起他的答卷。
掃了一遍。
“傳國之璽，承天命，定社稷，為萬世不易之寶。”趙銘念出來，點了點頭，“大殿下選的是傳國玉璽。理由充分，行文工整。”
蕭珩微微揚起下。
趙銘放下答卷，走到蕭琰面前。
拿起來看了看，沒有念出聲。
他看了比看蕭珩那份更長的時間。
然後他放下答卷，什麼都沒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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