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沾著灰,不哭不鬧,甚至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地著緩衝間地面冰冷的淡綠環氧地坪,那眼神里空的,什麼都沒有。
“瑩姐,人帶來了,送到哪裡?”領頭的是個平頭方臉的男人,對王瑩略微點了點頭,語氣平板無波,如同在彙報一批耗材的清點況。
王瑩的目從這五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長久地落在那個孩子上。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踱步過去,在那孩子面前蹲了下來。
白大褂的襬拂過冰冷的地面。
出手,指尖似乎想孩子冰涼的小臉,但最終只是懸停在幾釐米外,然後轉而輕輕拂去了孩子頭髮上粘著的一小片枯葉。
的聲音不高,但在這寂靜的緩衝間裡清晰可聞,帶著一種刻意平的調子,卻掩不住底下滲出的寒意:“這麼小的孩子……陸永也真下得去手?”
平頭男人臉上閃過一極細微的波,像是程式遇到了計劃外的提問,但很快恢復如常,公事公辦地回答:“陸管理代了,他只要結果。年齡、別,不構篩選條件。”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從隨的黑手提箱裡取出一個銀的小型恆溫運輸罐,罐泛著冷冽的金屬澤。
他雙手遞過來:“這是陸管理特別囑咐,要親手給您的東西。請您點收。”
王瑩的視線從孩子臉上移開,落在那銀罐上。
靜默了兩秒,才手接過。
罐子不重,但外殼冰涼刺骨,表面的冷凝水沾溼了的指尖。
沒有開啟驗證,只是用拇指索到罐蓋邊緣,確認封完好,然後拇指一撥,打開了罐蓋的卡扣,又“咔”一聲扣回去。
整個作流暢而漠然。
隨後,隨手將這冰冷的金屬罐塞進了白大褂右側寬大的口袋裡。
沉重的罐子墜得口袋布料微微下墜,勾勒出方正的廓。
“人,全部帶到基礎觀察室。”
所謂的基礎觀察室,只不過是被一扇厚重的鐵門牢牢關住的鐵籠而己。
首起,語氣己恢復一貫的冷靜專業,甚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權威,“標準流程。
採集基礎生命徵資料,全消毒,換上統一觀察服。
隔離觀察24小時,每小時記錄一次資料。
沒有異常徵或排斥反應的,再通知我安排後續。”
“明白。”平頭男人應道,朝手下使了個眼。
幾人立刻作起來,帶著那五人往觀察室方向走去。
那孩子又被夾了起來,小腦袋無力地歪在男人的臂彎上,舊夾克空的袖子垂下來,隨著步伐輕輕晃。
王瑩站在原地,目送著這群人消失在走廊盡頭。
緩衝間裡只剩下一個人,以及尚未散盡的、屬於陌生人的微弱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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