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人覺得,將軍這把刀,還得留著砍更的骨頭。”
範掌櫃從袖口出一封信,雙手平遞過去。
信封素白,無名無姓,唯獨封口用墨點了一幅圖——七星連線,狀如鬥勺。
北斗七星,主殺伐,主指引。
尚可喜撕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薄紙:“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為常人所不能為。這船貨是你的私產,誰若手,便是與京城過不去。待驚雷起時,自有人為你指路。”
落款空空如也。信中運籌帷幄的氣勢,躍然紙上。
“京城……貴人……”尚可喜嚨發乾。
就在這時,遠的山道上火把驟亮,嘈雜的人聲傳來,海灘頓時喧鬧起來。
“哪個王八蛋敢在老子的地盤私自靠岸?活膩歪了?!”
孔有德那破鑼嗓子隔著老遠就炸響了。接著,數百名穿著鴛鴦戰襖計程車兵呼啦啦湧上海灘,將這小小的碼頭圍了個水洩不通,刀槍林立,寒人。
孔有德騎在一匹瘦骨嶙峋的戰馬上,貪婪地掃過那一堆堆麻袋,最後目落在範掌櫃那綢緞上。
“喲,還是隻羊。”他貪婪地了乾裂的,“正好,大帥府裡缺酒缺。來人,全給我扣下!這船也是通敵的賊船,一併充公!”
尚可喜手下的親兵們下意識地握了長矛,但看到對方那黑的人頭,剛提起的膽氣又洩了下去。
打不過,真的打不過。
範掌櫃沒,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尚可喜。
這是道考題。
如果你連這點東西都護不住,那就不值得那位“魏大人”下注——爛泥,是扶不上牆的。
尚可喜深吸一口氣,那糖塊在胃裡化開,暖意驅散了周寒氣。
怕什麼?大不了一死!
“嗆啷!”
尚可喜拔刀出鞘,帶著一子決絕的殺氣,首指孔有德的馬頭。
“我看誰敢!!”
這一聲暴喝,如同傷瀕死的孤狼咆哮。
孔有德愣住了。平日裡這個尚元吉雖說有點脾氣,但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低眉順眼裝孫子,今天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尚可喜,你想造反?”孔有德著臉,“這是大帥的軍令!皮島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大帥的!”
“這是老子憑本事化來的救命糧!”
尚可喜前一步,將那塊禮部牙牌高高舉起,火照亮了上面“禮部”二字的金漆,在黑夜裡格外刺眼。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京城侍郎給我的私饋!是當朝大員給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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