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後院，賬房。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滿屋子都是金錢味。
周玉貞坐在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木桌後，手指快出殘影，面前堆著幾本厚厚的賬冊。
“停停停，別撥了！”魏文魁把帽隨手一扔，西仰八叉地躺上羅漢床，“聽得我腦闊疼。夫人，咱家現在到底有多活錢？”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周玉貞頭也不抬，隨著最後一下清脆的“啪嗒”，提起硃筆在賬冊上重重一勾。
“是這次馬家倒臺，咱們倒手玻璃和冰糖的回款，再加宮裡那位‘賞’的辛苦費，現金，足足五萬兩。”
“五萬兩……”魏文魁咂著這個數字，“夠在秦淮河包場聽曲兒一個多月了。”
“你敢？”周玉貞杏眼圓睜，手裡的硃筆拿得像飛刀，殺氣騰騰。
魏文魁脖子一，一個鯉魚打，衝過去抱住夫人賠笑臉。
周玉貞放下筆，神凝重：“說正經的。這錢，燙手。今天孫傳庭能在午門砍了馬德貴，明天皇帝缺錢了，錦衛的繡春刀就能架咱們脖子上。魏文魁，你這是在鋼上跳舞，下面是萬丈深淵。”
錢越多，命越薄。這是大明場顛撲不破的真理。
魏文魁坐首了子。
“夫人聖明。”他走到桌前，手指在賬本上輕輕一點，“陸地上的錢，帶。崇禎眼紅，東林黨記恨。”
“所以，咱們得換個賽道。找個藍海，去撈乾淨錢！”
“哪兒？”
魏文魁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又指了指腳下：“不是這兒。是那片連皇帝老兒都管不著的地方——海！”
周玉貞思忖道：“你不是己經在參與了麼，范家？”
“範永鬥這隻土耗子，這會兒估計己經跪在咱家門口了。”魏文魁樂了，“馬德貴全家被抄，他怕是魂都嚇飛了。”
……
前廳裡一片寂靜。
胖子範永鬥坐在太師椅的邊沿，屁只敢沾個三寸，渾繃。
初冬的夜，他額頭的冷汗卻跟下雨似的，把名貴的綢緞長衫都浸溼了一片。
他來了一個時辰了。
茶換了三遍，魏文魁的影子都沒見著。
午門那一刀，不僅砍了馬德貴，也把他的魂給砍沒了。他在張家口是一手遮天的皇商，可在這京城絞機裡，沒有鐵後臺就是一塊待宰的。
誰能保他？
最靠譜的還那個能算出颶風，能把朝堂當戲臺子唱的魏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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