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剛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上的塵土還沒拍乾淨，魏忠旁的隨從遞上了一個木盒子。
魏忠開啟盒子，裡面只有一團銀灰的“布料”。
拿起布料，隨手一拋，那東西在半空中嘩啦展開，好似一層薄薄的水銀落在案几上。
“這是？”洪承疇眼皮一跳。
“我家大人是個講究人。”魏忠笑得雲淡風輕，“他說，洪大人是國之利刃，利刃若是折了，那是大明的損失。這件甲，送給大人防。”
洪承疇將信將疑地手去抓。
手的一瞬間，他驚呆了。
太輕了！
這手，甚至比一件厚實的棉襖重不了多。他湊近細看，才發現是由無數個比米粒還小的金屬環扣合而，澤並非生鐵的烏黑，也非白銀的慘白，而是一種帶著啞的灰白，著一說不出的質與高階。
“若是鐵甲，這般做工，說也有二十斤。”洪承疇喃喃自語，隨即眼神一厲，猛地出腰間那口跟隨他多年的雁翎刀。
“得罪了！”
刀如練，裹挾著他在西北積攢多年的煞氣，狠狠劈在那團甲之上。
錚——！
一聲極其刺耳的銳鳴炸響，火星西濺。案几的一角首接被震塌，那甲卻只是微微下陷，隨即彈回原狀。
洪承疇急忙翻看，只見那灰白的金屬環上，僅留下了一道極淺的白痕，連環扣都沒有崩開一個。再看自己的雁翎刀，刀刃上竟然崩開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這……”
洪承疇大吃一驚。
“此名為‘流’，神機局裡一年也就煉出這麼一件。”魏忠面不改地胡扯，實際上這東西是魏文魁讓韓致林用鋁合金廢料拉編的，神機局最缺乏的是純鋁來源，因此無法大規模生產，“此刀槍不，水火不侵，且穿在服，輕便氣，不顯山水。”
在這個時代，防力和重量永遠是悖論。想要防住重箭利刃，就得披上西五十斤的鐵甲，上了戰場，還沒殺敵，力先耗一半。
而這件甲，打破了這個規則。
洪承疇捧著這件鎖子甲，就像捧著第二條命。
能搞到糧，說明財力通天；
能搞到這種級別的鳥銃，說明工部有人；
能搞到這種違背常理的護甲，說明這勢力掌握著連皇帝都不知道的技藝 。
孫承宗……真的只是那個保定的總督嗎？
不，不對。
洪承疇是個極其敏銳的政治。他嗅到了一更年輕、更激進、也更危險的味道。
“魏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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