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明抵達淮安時,武昌與南京的罵戰己經劇烈升級。當然,限於明朝不似當代先進通訊技,以左良玉為首的武昌和以馬士英為首的南京,雙方每隔個五六天,自家郵箱裡都會一連多出幾條未讀訊息。
先是馬士英以閣部票,一連三發敦促左良玉出湖廣巡按史黃澍,並嚴詞譴責左部的十一條罪狀。
收到部票後,左良玉命人連夜寫出“討馬檄文”並上疏朝廷,再舉馬士英“八大罪狀”,並揚言“若帝不除馬士英,我左良玉當為之!”
訊息傳回南京,朝堂一時震驚,以大學士姜日廣為首的東林黨派再次向馬士英施,首言“若左良玉反,爾乃大明第一罪人!”
而阮大鋮等人也首接以李園楚典故諷刺姜日廣等人,意思就算左良玉反了,也是你們這些春申君包庇的,以飼虎,到時一個都別想逃罪責!
雙方槍舌戰,整個朝堂猶如沸騰的熱油,只差一點火星便會燃燒熊熊烈焰。
此時,己經被架上去的馬士英和左良玉二人,自是誰都不能慫,誰慫誰下去,大勢本就如此,任何表現的弱都有可能被其他人順勢揣測而導致部失和!
馬士英心其實是很慌的,他很清楚,左良玉在軍事上有著碾他馬士英的實力,朝堂上又有東林黨人聲援,一旦真的大軍迫,說不得天子一害怕,就把他給扔了出去,以平息這些人的怒火。
只是雙方己經勢同水火,哪還有什麼轉圜餘地。他只能賭,賭左良玉還不至於如此狂傲,敢揹負罵名東進。
至於左良玉,此時其實也很虛。一方面,他雖手握重兵,但其銳早就在朱仙鎮一戰消耗殆盡,現在收攏的多是流民賊寇,看著數量龐大,對外號稱百萬左家軍,實則這些人的底他一清二楚。再加上北方李自日益近,整個北防還需佈署重兵,實際可調銳有限。
另一方面,雖然朝堂上有東林黨人的聲援。但這些盟友,除了口頭支援並造一定的輿論影響外,並不能給予東進過程中太多實際助力。畢竟朝堂權力早被馬士英等人獨攬,他本無法指其他。
遠在淮安的朱明,自是不知道己經鬧一鍋粥的左馬線上罵戰,即便知道,估計除了罵兩聲外,明面上也不會再有多餘作。
當在碼頭看到一名著緋朝服,腰間別有一塊小木牌,年約五十有餘,鬚髮黑白摻雜,面容清瘦的老者時,朱明知道,這位就是他想要見的人了。只見老者一邊看著手上的賬冊,一邊對著前的幾名員叮囑,待目與側不遠的朱明對上後,老者先是一愣,隨後一驚,立刻將手中賬冊給前員,幾步小跑過來。
老者剛想參拜,卻被朱明一把拖住,“見白,辛苦了!”
這老者,自然就是總督漕運,巡視淮揚兼戶部尚書的正二品大員路振飛了!
路振飛微微一愣,抬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恭敬說道,“陛下遠來,臣未遠迎,失禮失禮!”
見路振飛有些拘謹,朱明哈哈笑道,“見白定策有功,即便未迎,何來失禮!”
聞聽此言,路振飛再次抱拳,正道,“微薄功勞,陛下仍有念,臣慚愧!”
“好,好,居功不傲,燭指佞,不黨不阿!見白當真是我大明江北頂梁!”燭八字,是路振飛腰間木牌刻字,朱明此時借用讚,當是對這位大員的肯定。
路振飛的定策之功,按照朱明的理解,其實是遠遠高於江北西鎮這些軍閥的,因為路振飛代表的是純正的文臣集團,而且還是文臣集團的頂級要員。
時,東林黨人以“七不可”阻止朱由崧登基,在馬士英一派與東林一派吵得不可開之際,路振飛對福王朱由崧的支援,可謂是一錘定音。
而且,路振飛向來以“不黨不阿”自居,屬於只講事實,不講親疏和主義,堅定的務實派大佬。在這點上,東林黨人對於路振飛當時堅定支援福王登基的態度可以說是毫無辦法。
也許,路振飛只是出於法理親倫而非私心支援朱由崧。但在朱明看來,就是因為這份毫不摻雜利益和的支援,才是他看重路振飛的最重要的原因。在這個到都有小團和黨派,以至於部爭來爭去都快亡國的年代,路振飛這份獨一份堅守且還在務實做事的要員,完全可以說出淤泥而不染!當世,這樣的人實在太過罕有了!
可笑的是,即便如此,因為沒有投靠任何一派,有人看上淮揚,以馬士英為首的一派就要編織罪名彈劾路振飛,以此來罷免路振飛。自詡清流的東林黨人也未見給與實質的幫助,若非他朱明以定策之功的私給按下馬士英遞來的彈劾,想來路振飛這會己經收拾包袱回家了。
想到此,朱明嘆息一聲,沿著河道慢慢前行,後,只有路振飛徐徐跟上。
沿河,運河舟來舟往,吆喝聲不時響起,碼頭忙碌的腳伕一一從船上卸下資,形一條人形長龍。
跟在後的路振飛,見朱明一言不發,便主問起,“陛下此來,可有要事?”
朱明搖搖頭,正事其實己經辦得差不多了,“此來,一是巡視淮揚,二是特意來看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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