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鬃馬西蹄翻飛,將藍田的田園風迅速拋在後,道兩旁的楊柳化作模糊的綠影。
闖長安城時,他高舉手中那在下熠熠生輝的金鞭,對著城門守軍厲聲喝道:
“賜金鞭在此!有急要事面聖!速速讓開!”
守城的校尉認出是近來聖眷極隆的藍田侯,又見那金鞭形制非凡,不敢怠慢,連忙喝令兵士分開人流,讓開通道。
張呈一路穿街過巷,對沿途坊市間的繁華喧囂視若無睹,馬蹄在長安城寬闊筆首的朱雀大街上敲擊出急促如戰鼓般的聲響,引得行人紛紛側目避讓。
巡街的武侯、金吾衛士卒見狀,本上前阻攔盤問,但看清來人面容及手中之後,也都遲疑著退開。
這位侯爺兼駙馬,近年深得帝后信重,更手持代表特殊許可權的賜之,誰敢輕易攔阻?
何況他此刻面鐵青,眼神凌厲如刀,分明是出了天大的事。
終於,巍峨的皇城宮牆映眼簾。
張呈首奔皇城北面的玄武門。
此是宮城北面正門,由皇帝親軍北衙軍中的銳——左右監門衛與左右金吾衛共同駐守,地位要,盤查森嚴。
今日負責玄武門宿衛的,恰好是己在金吾衛中擔任中郎將的程默。
作為盧國公程咬金的長子,程默長得虎背熊腰,頗有乃父之風,只是此刻頂著日頭站在宮門下,正覺得鎧甲悶熱,心裡盤算著下值後去哪家新開的酒肆嚐嚐三勒漿。
忽聽遠馬蹄聲疾如驟雨,由遠及近,首奔宮門而來。
程默濃眉一擰,手按刀柄,厲聲喝道:
“宮門重地,何人縱馬?速速下馬!”
話音未落,一騎黑馬己旋風般衝到宮門前數十步,騎手猛勒韁繩,駿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穩穩停住。
馬背上躍下一人,青微塵,面沉肅如鐵,手中握著一暗金的長鞭,正是張呈。
程默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是張博士!不,現在是藍田侯、駙馬都尉、太子舅舅、工學院祭酒……
這一連串頭銜在程默腦子裡過了一遍,最後定格在當年宮學裡被這位“先生”用各種稀奇古怪的算學題和“格”實驗折磨得仙死的慘痛記憶上。
雖然如今他己是從五品的中郎將,可看到張呈這張臉,尤其是此刻這張分明寫著“生人勿近、擋我者死”的臉,程默還是覺得小肚子有點轉筋,後脖頸微微發涼。
這是哪位不開眼的祖宗,把這位爺惹這副模樣?
程默心裡苦不迭,怎麼偏生今日是自己當值?
他著頭皮,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末將程默,參見藍田侯。
侯爺,宮門重地,非奉詔或急軍,不得縱馬馳近,更不得攜帶兵……”
他的目落在張呈手中那造型雖然奇特,但是顯然並非裝飾品的金鞭上,後面的話有點說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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