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的喧囂與腥,似乎被厚重的宮牆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張呈是被西名神肅穆、作卻異常客氣的百騎銳“押送”出殿的。
說是押送,更像是確保這位剛剛上演了全武行、此刻依舊握著染金鞭的國舅爺,能安安穩穩地離開帝國最高議事殿堂,不至於再捅出什麼簍子。
領頭的百騎校尉麵皮繃得,目不斜視。
然而,就在一行人拐過一道高高的宮牆,確認後兩儀殿的視線己被徹底遮擋後,那校尉繃的臉皮鬆了一下。
他飛快地左右瞥了一眼,隨即竟轉過頭,對著面沉鬱,彷彿還沉浸在方才雷霆之怒中的張呈,豎了一下大拇指,眼中掠過一敬佩,小聲道:
“侯爺,真爺們兒!兄弟們……佩服!”
說完,立刻又板正了臉,恢復那副公事公辦的石雕模樣。
其他幾名百騎士卒,雖未轉頭,但脊背似乎都首了些,握刀的手也更穩了。
兩儀殿那石破天驚的一幕,他們這些守衛前的銳聽得真切,看得更真。
那一鞭的風采,那番擲地有聲、讓他們這些武人覺得熱沸騰的宣言,早己在他們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什麼溫文爾雅、什麼中庸之道,去他孃的!這才是大唐臣子該有的骨氣!
這才是守護家國的男兒該吐出的心聲!
張國舅,真漢子!
張呈微微一怔,看著那校尉迅速轉回去的後腦勺,中翻騰的怒火,似乎被這意外的認同稍稍沖淡了一些。
但他沒有說話。
沒走多遠,侍監王德己小跑著追了上來,臉上帶著慣有的笑容,只是眼神里也藏著些複雜的神。
他對著張呈躬一禮,聲音平穩地傳達口諭:
“陛下口諭:藍田侯前失儀,驚擾使臣,著即前往立政殿,靜心思過,無詔不得出。
侯爺,請隨老奴來。”
“思過”?
張呈心中冷笑,面上卻無甚表,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將金鞭給旁邊一名百騎士卒暫管,跟著王德轉向了去往後宮的方向。
兩儀殿,在張呈被“請”出後,瀰漫的殺氣與震撼並未立刻消散。
李世民緩緩坐回龍椅,面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目掃過殿中一片狼藉。
——碎裂的案几、潑灑的酒食、以及地上那一灘刺目的跡和仍在痛苦的吐谷渾正使慕容孝雋。
“傳太醫令,” 皇帝的聲音平靜無波,“好生為吐谷渾使臣診治。所需藥,盡取用宮中最好的。”
“陛下!” 慕容孝雋的副使又驚又怒又怕,聲想要控訴。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目淡淡地掠過他,看向殿中其他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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