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八年的盛夏，長安城的氛圍與往年截然不同。
酷熱依舊，但朝堂之上卻彷彿被投了一塊巨大的寒冰，又像是被注了一劑猛烈的強心針。
那因天下承平日久、府庫漸而悄然滋生的暮氣、迂腐與推諉扯皮之風，在一夜之間，被藍田侯張呈那番在兩儀殿擲地有聲、夾雜著腥與雷霆的宣言，衝擊得七零八落。
每日的朝會，再也聽不到那些冗長空、言之無的奏對，不見了為些許小事互相攻訐、扣帽子、打機鋒的場面。
史臺的言們彈劾的奏章，開始更多地指向實政弊端與邊備防務，而非私人恩怨或清談玄理。
六部有司辦事的效率，眼可見地提升，以往一份公文旅行月餘的形大為減。
變化最顯著的，莫過於悄然型的“工學派”。
——這個並非正式政治派系，卻因共同理念（重視實學、推崇張呈之道）和利益（多在工學館益或與藍田工學院有千萬縷聯絡）而凝聚起來的群。
其員頗為複雜，既有仰慕張呈學識、自在算學、格、營造等方面確有建樹的員，也有不因太上皇李淵晚年推實務而重新獲得重視的舊臣，以及一些在義倉、工學院等新政中嶄頭角、得到提拔的壯吏。
如今，他們行走在皇城之中，腰桿得比以往更首，眼神中除了專注，更添了幾分虔誠的信念與自豪。
他們私下以“唐人風骨”自稱，行事風格愈發務實、高效，甚至帶上了幾分張呈式的“執拗”。
——認準對國對民有利之事，便據理力爭，不怕得罪人。
工部一份關於改進漕運船隻的章程，他們能拉著戶部、將作監的人連續商討三日，核算無數資料，首到拿出最最佳化方案。
有人譏諷他們“只知工巧，不識大”，他們便昂然回應：
“張侯有言，強國之道，在實學，在實幹！我等所務，便是大唐之‘大’！總好過某些人終日清談，無一事能益國利民！”
這番話，往往能把那些只會引經據典、卻無實際辦事能力的清流堵得面紅耳赤，恨得牙，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說出那番“風骨”之言、並力行做出偌大實績的，是如今雖在足、卻聖眷未衰、更在軍中民間贏得巨大聲的藍田侯張呈呢？
連陛下都默許甚至樂見這種變化。
秦王府舊臣集團，這帝國最核心的力量，也彷彿被那番話從某種溫水般的安逸中猛然驚醒。
房玄齡批閱文書時，硃筆勾畫更加果決，對下屬的要求愈發嚴苛。
長孫無忌深沉的目中，算計之外，也重新燃起了開國之初那種銳意進取的。
魏徵的諫言，依舊尖銳，但更多地指向了的邊防、吏治、民生積弊，了些道德高標的空泛。
而如程咬金、李勣等武將，則明顯到朝中那支援他們、重視武備的氣息在回升，連帶著走路都虎虎生風。
變化最劇烈、也最熱的，莫過於長安城外無數的年輕學子。
國子監、弘文館、乃至藍田工學院，張呈那番“不稱臣、不納貢、不和親”、“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亡其國，滅其種”的怒吼，如同驚雷般在他們心中炸響，點燃了前所未有的熱與豪。
茶樓酒肆、書院宿舍，可聞激昂的討論與背誦。
以往備推崇的恬淡詩文、逸之風，此刻似乎都黯然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