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早晨
晨星聯邦·第七艦隊·維修艙
萊特擰最後一顆螺栓，從引擎艙裡退出來。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下來，他用袖子了一把，沒乾淨。維修艙裡的空氣總是又熱又悶，混合著機油、冷卻和某種他說不出名字的金屬氣味。但他習慣了。十四年了，從學徒到高階機械師，他一直在這個味道里工作。
“萊特！你那邊好了沒？”
同事莉亞的聲音從隔壁艙室傳來，帶著慣常的催促。
“好了好了。”萊特站起，把扳手扔進工箱，“三號引擎的冷卻迴圈，搞定。”
他走到艙門口，正好上莉亞。
莉亞比他小八歲，來艦隊六年，已經是和他平級的高階機械師。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塊資料板，臉上帶著一種萊特最近很悉的表——那種“我又有好訊息”的表。
“你知道今天出港的運輸船有多嗎？”晃了晃資料板。
“多？”
“四十七艘。四十七艘，萊特。三年前我們一個月也就這個數。”
萊特接過資料板掃了一眼。確實，麻麻的船名排了好幾頁。有些是補給船，有些是運輸艦，有些是民用的貨船——聯邦的旗號在每一艘船名下亮著。
“好。”他把資料板還給。
“好？”莉亞挑眉，“這‘好’？這炸！七個月，聯邦的運輸量翻了三倍，你知道嗎？”
萊特當然知道。他每天經手的維修訂單就是證明。以前一天最多七八個任務，現在十五六個都算的。人手不夠，加班變多，但沒有人抱怨。因為加班費翻倍了，福利增加了，食堂的飯菜都從“能吃”變了“好吃”。
“你兒最近怎麼樣？”莉亞忽然問。
萊特楞了一下。他不太習慣在工作中聊這些。但莉亞就是這種人——能在拆引擎的間隙問你孩子的生日。
“好。”他說，然後想了想，補了一句，“上週學校組織參觀造船廠，回來興了三天。”
“造船廠？那個新擴建的？”
“對。老師說，要讓孩子們知道‘聯邦的脊樑是怎麼鑄的’。”
莉亞笑了：“現在的學校真是……我小時候可沒這些。我小時候老師只教我們認字算數，最多加一節‘聯邦歷史’，背幾個日期就完事。”
萊特想起兒最近總掛在邊的話。什麼“聯邦的明天”“我們的使命”“為榮耀而工作”。他一開始覺得有點怪，但後來發現，這些詞從兒裡說出來的時候，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那種，他很久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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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萊特端著餐盤在食堂找了個角落坐下。
食堂比以前熱鬧多了。以前吃飯時間，大家安靜地飯，偶爾聊幾句工作。現在不一樣。到是笑聲，到是“嘿你看昨天的新聞了嗎”“聽說邊境又平了一個海盜窩”“我表弟在第三艦隊，他說他們現在訓練用的都是新艦”。
萊特埋頭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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