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端著茶盤進來，聞言哭笑不得：“二爺快別拿我說笑了。
我一個小丫鬟，懂得什麼宅事務？”
老太太在一旁手，輕輕拍了賈郡的手臂一下。
老太太擺手笑道：“莫琢磨那些沒影兒的事，鴛鴦是要跟著我的。
待我閉了眼，你若還惦記，再開口不遲。”
鴛鴦耳微熱，低聲道：“您又拿我取笑了……”
一旁的年輕男子連忙接話：“那可糟了，照這麼說，我是等不到了。
您老福氣厚得像山，壽數長得像河，等我和鴛鴦姐姐頭髮都白了，您還能在園子裡聽戲取樂呢！”
老太太被逗得笑出聲，指尖點了點鴛鴦臂彎裡那件流溢彩的裳：“瞧瞧這個，早年收著的好東西，一首沒過。
原是想留給寶玉的，如今你有了名聲，往來賓客多，總得撐撐場面。
快披上讓我看看。”
鴛鴦聞言展開手中袍。
那是用金箔捶的薄片捻線，再混著孔雀翎、山雉羽、翠鳥絨捻的綵線，一併織進雲錦裡頭的，並非尋常以為的孔雀大氅……可樣式確是那般，一片片碧瑩瑩的羽狀紋路浮在料子上，其間綴著細碎的金。
年輕人連忙退後半步：“這可使不得，太招眼了，我這般年紀不住。
還是給寶玉合適，他向來喜歡鮮亮件。”
鴛鴦險些笑出聲，忙抿住。
老太太也笑著輕拍他手臂：“真不要？這可是我箱底最面的一件！若給了寶玉，往後你再想要，可就沒份了。”
寶玉如今量未足，撐不起這般華服。
年輕人搖頭：“當真不要。
眼下正該收斂些，太張揚了，反倒惹人揣測。”
老太太怔了怔，隨即頷首：“你說得在理。
鴛鴦，去把箱子裡那件白裘取來。”
鴛鴦應聲抱著雀金裘退下。
老太太轉向年輕人：“那白裘也是好的，取的都是白狐頸下最的那片皮拼的。
就是素淨過頭了，半點紋飾也沒有。”
年輕人連聲道：“素淨才好，我就這樣式。”
老太太拿他沒法子。
總覺得年就該穿些鮮亮，日子才過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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