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站穩後竟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母親！方才馬跑起來時，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似的！孩兒日後定要勤練，將來也能像叔父這般馭馬！”
李紈快步上前，先了兒子的手，確認是暖的，這才轉向一旁整理袖的人：“這些日子，蘭兒話多了不。”
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從前總悶著，如今總算會笑了。”
“既然給我，往後便按我的法子來。”
賈郡拍了拍賈蘭肩頭的雪沫，“讀書是好事，可也不能從早到晚拘在屋裡。
該跑該跳的年紀，總要氣。”
抿點頭。
這些年獨自帶著孩子，除了嚴厲些，也不知還能如何。
如今有人能帶著他騎馬箭，能讓他放聲大笑，心裡那塊了許久的石頭，總算鬆了些。
另一頭，黛玉攏了攏斗篷的兜帽，目還追著場中那道白影。
旁忽然傳來不滿的嘀咕：“騎馬有什麼稀罕？我也有馬！林妹妹，我帶你騎一圈去！”
蹙眉側：“胡說什麼？誰要同你騎馬。”
心裡卻想，這人怕是糊塗了。
方才賈郡只帶了惜春上去，其他姐妹誰也沒邀。
再說那匹小馬駒，哪裡載得兩個人？過了年就十一了，許多事該避諱的，不能再像兒時那般隨意。
紫鵑適時話：“寶二爺，我們姑娘這子骨，哪經得起顛簸？若是了寒，又該咳嗽了。”
“哎喲！”
寶玉拍了下額頭，“是我欠考慮了，妹妹莫怪。”
黛玉被他這模樣逗得一笑：“誰怪你了？整日想東想西的。”
頓了頓，眼裡閃過些促狹，“郡哥哥前日還說，越是聰明人越容易鑽牛角尖，我看這話在你上倒不靈驗。”
“咱們說話，提他做什麼？”
寶玉手要拉袖，“這兒風大，去我那兒暖和。”
黛玉輕巧地避開，啐道：“愈發沒規矩了！要拉扯，找你的傅姐姐去。”
本只是尋常躲閃，這些年歲漸長，自然知道該保持些距離。
誰知寶玉臉一白，跺了跺腳轉就跑，風裡約傳來噎聲。
王熙遠遠瞧見，頭疼似的按了按太。
走到李紈旁低聲道：“大嫂子，你在這兒照看著些，一會兒早些帶姑娘們回去，別凍著了。
我去瞧瞧那小祖宗，免得又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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