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朝歷代，哪有國丈過得如此……清簡。”
他本舉江南某家為例——那個因老太妃曾育過太上皇，如今在江南幾乎隻手遮天的家族。
話到舌尖，卻見商皇后極輕微地搖了搖頭，將那未出口的比擬截斷在寂靜裡。
“陛下何出此言？”
笑意未減，手將皇帝面前那盞己涼的茶挪開，換上一盞溫熱的，“能侍奉在陛下邊，己是臣妾幾世修來的福分。
陛下心懷革新之志，負安邦之能，臣妾的孃家，不知多人暗中羨慕這份機緣。”
一聲嘆息，沉重地墜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
承乾帝握住的手腕，引在一旁的紫檀木墩上坐下，指尖點著桌上那疊報。”梓潼，你瞧瞧這些。
滿朝朱紫，食君之祿，見識竟還不及一個未及冠的年通。
這幾百萬兩的窟窿，關乎國本，到如今，只有一個孩子看得真切。”
他頓了頓，結滾。”也只有這孩子，記得朕為這江山社稷，夜夜難以安枕。
不，他們不是不知，他們只是不在意。
他們在意的，不過是自家門前那三分地，是族中子弟的錦繡前程。”
“連個孩子都懂得，先有國，方有家。
朝廷安穩，勳貴方能長久。
可那些靠著祖蔭庇佑的，如今都在做些什麼混賬勾當！”
他的聲音漸高，又猛地下去，化作一聲自嘲般的嗤笑。
商皇后靜靜聽著，待他氣息稍平，才溫聲道：“陛下，這天下是您的天下，百姓是您的子民，百……也不過是替您打理家業的僕從。
縱有些許錯，陛下仁厚為懷，徐徐圖之便是。
時日久了，他們總會明白陛下的苦心。”
苦心？承乾帝在心底無聲地笑了笑。
他們哪裡是在會什麼苦心，他們是在觀，觀太上皇最終會落下哪一枚棋子。
他不是那位以赫赫軍功開疆拓土、能將父皇“奉養”
於深宮的前朝太宗。
他的位置，是太上皇“禪讓”
而來。
這滿殿的臣子，十之七八仍是舊日面孔。
太上皇只需一句話，或許，他就得從這龍椅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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