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還未穿窗紙，平兒己經掀開帳幔，輕輕推著榻上的人。”爺，寅時都過了，該起了。
今日要趕回城裡，若是誤了時辰，路上衝撞了姑娘們可不好。”
賈郡含糊地應了一聲，抬手了發僵的臉頰。
晨還未完全浸窗紙，平兒便覺頸側拂來溫熱氣息，混雜著夢囈般的低語。
尚在朦朧中，子己被攬進堅實的臂彎裡，上落下不容分說的。
掙了掙，那片緋紅從耳漫到臉頰，指尖抵著他襟輕推：“別鬧了……襲人晴雯早在外頭張羅箱籠了，二姑娘怕是己在老太太屋裡候著了。”
屋裡果然只剩他們二人。
昨夜香菱說去湘雲討教詩稿，他向來縱著那丫頭——但凡不是出格的事，總由著子。
湘雲待也親厚，他便更放心了。
他撐著床沿起，腰際泛起的酸讓他作頓了頓。
窗外天仍是青灰的，街巷寂靜得能聽見遠更夫收梆的餘音。”何必趕這麼早？”
他活著肩頸，任平兒為他整理襟，“咱們的車駕擺出去，哪有什麼不長眼的敢湊近？東城這時辰，除了南城北城那些討生活的，連個人影都稀罕。”
平兒垂著眼系他腰間的絛帶，指尖翻飛如蝶：“早些總些周折。
萬一真有冒失的衝撞了姑娘們，往後議親時落人口舌，難道真讓們一輩子留在府裡？”
話音未落，便聽見頭頂傳來低笑。
“留在府裡又如何？”
他抬手托起下頜，“每月莫說二兩月例，便是二百兩難道我給不起？子非得依附著誰才能活出樣子？史書上那些留名的，哪個是靠男人全的？”
平兒沒瞧見他神，只順著應道：“爺說得是。
等將來姑娘們出閣時，您再把這話說一遍，且看老太太怎麼訓您。”
他笑意更深了些。
往後的事豈是三兩句話能轉圜的？湘雲與黛玉既己定了方向，接下來便是寶釵——那姑娘子淡，卻未必沒有法子。
裳理妥後，他又將攏到前，聲音得極低：“回去先人拾掇你的院子，今晚我去你那兒。
這些日子在外頭，事事都要你費神照料，我看著都捨不得。”
平兒心口泛起暖意，卻又覺得好笑。
他總不願伺候旁人，連老太太那兒都暗暗攔著。
可終究是姨娘出，該做的若不做周全，旁人不會說失禮，只會議論他治家無方。
怎肯讓人嚼他的舌？
“慣了的事，不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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