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月下的追與逃
趙得寶衝出縣衙的時候，青禾正好從屋頂上翻下來。
“別找了，”攔住他，“我知道在哪兒。”
“在哪兒？”
“城東，悅來客棧。狄仁傑住的那家。”
趙得寶愣了一瞬：“去那兒幹什麼？”
青禾看了他一眼，言又止，最終還是說了：“去自首了。”
“自首？”
“留了一封信給你，放在枕頭底下——不，不是那張紙條。是另一封。你先看看再說。”
趙得寶轉衝回房間，在枕頭底下又了一遍，果然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在床板隙裡，剛才沒看到。
他展開。
字跡比那張紙條工整多了，顯然是事先寫好的——
“陳公子：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己經去絳州縣衙投案了。劉德茂害過我爹，也害過鎮上很多人，但沒有人敢告他，因為告不倒。你是第一個敢他的人。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讓你跟他糾纏不清。他是個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去投案，告他強搶民、放高利貸、死人命。我知道告不倒，但起碼能把事鬧大。鬧大了，朝廷就會派人來查。查了，就算扳不倒劉德茂，也能讓他層皮。
你不用來找我。我是一個不值錢的人，不值得你冒風險。
蘇婉兒 留”
趙得寶看完信，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把信摺好，塞進懷裡，大步往外走。
“青禾，帶路。”
“你確定要去？現在在縣衙大牢裡，門口有孫知縣的人把守。孫知縣是武承嗣的人，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那就投。”
青禾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鐘，罵了一聲“瘋子”，然後跟了上去。
絳州縣衙的大牢在縣衙後院的地下，口在一個不起眼的偏房裡。
趙得寶到的時候，天還沒亮。偏房門口站著兩個差役，看見他來了，手攔住。
“陳縣尉，孫知縣吩咐了，牢裡的人誰都不許見。”
趙得寶掏出一塊令牌——不是衛府那塊，是狄仁傑臨走前塞給他的，上面刻著“閣”兩個字。
閣，就是中書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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