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周硯每日午後都來。
他像是掐準了時辰，總是在謝知微午睡醒來不久後出現。有時帶著一本書，有時帶著一包點心，有時什麼也不帶，就那麼坐在窗邊，給講書院的趣事。
“今日先生講《論語》，講到‘唯子與小人難養也’，有個同窗站起來問，‘先生，那您家中可有眷？’先生楞了一下，說‘有’。那同窗又問，‘那先生覺得們難養嗎？’”
謝知微靠在床頭，聽得神：“先生怎麼答的？”
周硯笑道：“先生說，‘不難養，是吾養之不得其法。’滿堂鬨笑，那同窗鬧了個大紅臉。”
謝知微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得不可方。
周硯看著，目溫和得像春日午後的，角也不住地往上揚。
“小姐的氣越來越好了。”他說。
謝知微了自己的臉，有些恍惚：“是嗎？我自己倒沒覺得。”
“真的。”周硯認真道，“比前幾日剛見時好多了。再養幾日，大約就能出門走走了。”
謝知微點點頭，心裡也有些高興。
這連日來，周硯每日都來，陪說話，給解悶。
他就那麼平平常常地坐著，講些平平常常的事。
奇怪的是，那些平平常常的事，偏偏能讓笑出來。
林晚棠在一旁做針線，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欣。
“周公子每日都來，耽誤你讀書吧？”問。
周硯搖搖頭：“不耽誤。春闈還有幾個月，不急。再說，整日悶在書裡，出來走走也好。來陪小姐說說話，我自己也鬆快。”
他說得坦然，眼神也乾淨。
林晚棠更滿意了。
這孩子，越看越順眼。
又過了幾日，謝知微已經能下床走了。
穿著家常的裳，坐在院子裡曬太。春日午後的暖洋洋的，照在上，讓人犯懶。
周硯來的時候，就看見靠在躺椅上，瞇著眼睛，像一隻曬太的貓。
他的腳步頓了頓，眼底浮起笑意。
“小姐今日倒會福。”
謝知微睜開眼，看見他，也笑了。
“周公子來了。”坐起來，指指旁邊的小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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