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偃師以東，十里鋪。
辰時，天沉。
厚厚的雲層得很低，像一塊巨大的灰布，把整個平原罩在下面。
沒有風，空氣沉悶得讓人不過氣來。
蒙古前鋒萬人隊沿著道疾進，馬蹄聲如悶雷，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領兵的將領怯臺，是哲別麾下的千夫長，驍勇善戰，西征花剌子模時曾率先攻破撒馬爾罕城門。
他騎在馬上，眯著眼著前方。
道路越來越窄，兩側的丘陵越來越高。
道從兩座丘陵之間穿過，形一道天然的隘口。
丘陵上長滿了枯草和灌木，靜悄悄的，連一隻鳥都沒有。
怯臺本能地覺得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他是前鋒，任務是探路，不是打仗。
就算有埋伏。
後面的主力也能及時支援。
“傳令，加速過。”
他揮馬鞭。
萬人隊開始加速，騎兵們收隊形，準備快速過隘口。
馬蹄聲更了，塵土更濃了。
隊伍拉一條長龍，前隊己經出了隘口，後隊還在隘口外面。
就在此時，炮響。
“轟、轟、轟…”
不是一聲，是百聲。
三百門火炮從兩側丘陵上同時開火，火沖天，濃煙瀰漫。
鐵彈呼嘯著砸向道上的蒙古騎兵，橫飛，戰馬嘶鳴。
衝在最前面的怯臺被一枚鐵彈過肩膀，整個人從馬上摔下來。
左臂連皮帶被撕去一大塊，骨頭在外面，白森森的。
親兵們衝上去，把他拖到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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