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演講
禮堂裡的安靜持續了三秒。
不是冷場的那種安靜，是八百個人同時屏住呼吸的那種安靜。
江城站在講臺上，目平靜地掃過全場。他沒有看講稿，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己經在他心裡排練了無數次。
“我聽到有人在想——”江城微微側頭，做了一個傾聽的作，“‘一個打競技的，憑什麼跟我們談實戰？’”
臺下有人笑了一聲。
江城也笑了。不是禮貌的微笑，是真的覺得好笑的那種。
“說實話，我確實沒上過戰場。”他說，“但我研究過戰場。不是看新聞，不是看紀錄片——我看的是軍方的實戰報告、事故調查、戰後總結。”
他的語氣變了。不是演講者的語氣，而是一個學生在和老師討論問題的語氣。
“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在競技場上，一個優秀的機師，可以在一對一的對抗中保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勝率。但在戰場上，最優秀的機師，生存率也不到百分之六十。”
“為什麼？”
江城停頓了一下，讓這個問題在空氣中懸了一會兒。
“因為競技場上，你的對手是人。人的思維是有規律的，有習慣的，有弱點的。你可以研究他，預判他，針對他。”
“但戰場上，你的對手不是人。”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的對手不會按套路出牌，不會在乎觀眾，不會在鏡頭前擺造型。它們只有一個目標——殺了你。”
臺下徹底安靜了。
顧天雄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攏。他的表沒有變化，但江城注意到——他的前傾了一點點。
這是第一個訊號。
江城翻開講稿的第一頁——不是為了看，是為了製造一個節奏上的停頓。
“我今天不想講大道理。”他說，“我想講三個技巧。這三個技巧，在競技場上用不到，甚至違反競技規則。但如果在戰場上用好了，能活命。”
他豎起一手指。
“第一，非對稱走位。”
背後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競技場的地圖——廢墟城市。一條紅的軌跡線在廢墟之間蜿蜒。
“標準的競技走位，講究的是效率——最短路徑、最快速度、最小能量消耗。”江城指著那條紅線，“但效率意味著規律。有規律就意味著可以被預判。”
螢幕切換。
另一條藍的軌跡線出現在同一張地圖上，但它不是蜿蜒的——它是混的、不規則的、像一隻喝醉了的螞蟻在爬。
“這是非對稱走位。它的特點是——不重複。每一次變向的角度不同，每一次加速的時長不同，每一次停頓的位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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