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圓心
第二天清晨，江城是被風沙吵醒的。
西北的風沙不講道理。昨晚還是星空萬里，今早天沒亮就開始刮，細沙從窗裡鑽進來，在窗臺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黃末。江城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五點十分。他起床，穿上作訓服，用溼巾了把臉，走出宿舍。
走廊裡有人在咳嗽——風沙太大，空氣裡全是土腥味。張志強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拿著一杯水，看見江城出來，點了點頭。
“今天還跑嗎？”他問。
“跑。”
“這天氣，十公里？”
“十公里。”
張志強沒有再說別的，把水喝完，回宿舍換鞋。
五點半，三連在場上集合。風沙打在臉上像細砂紙，有人眯著眼睛，有人用領捂住口鼻，但沒有人缺席。江城站在佇列前方，聲音在風沙中顯得有些遙遠：“今天的十公里，不算訓練科目。算你們自己的。能跑的跑，不能跑的走，但不能停。”
沒有人停。一百二十三個人在風沙中跑完了十公里。最後一個過線的還是李明，這次他沒有跪下——他撐著膝蓋了半分鐘，首起，走回了佇列。
上午的訓練在機甲維護庫裡進行。風沙太大了，室外訓練不安全，老周把維護庫騰出了半個區域，用來做戰推演。十二臺“磐石”停一排，士兵們坐在機甲腳下，江城站在中間，手裡拿著一支雷筆，在牆上投影的地圖上畫著線。
“昨天韓飛發給我一份全球未知生目擊報告，”江城說，“過去五年，全球有記錄的目擊事件一共六十七起。你們猜，這些事件的地點連起來是什麼形狀？”
沒有人猜。
江城用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弧線，從西北邊境開始，向西南延，穿過高原，轉向東南，最後消失在叢林中。
“是一個弧線。弧線的圓心在這裡。”雷筆在地圖上點了一個紅點——西北邊境深，三號區域以北大約兩百公里。
“圓心是什麼？”趙小軍問。
“不知道。”江城說，“但我知道一件事——所有目擊事件的地點，離這個圓心的距離都在增加。每年都在增加。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正在從圓心向外擴散。速度不快，但很穩定。”
張志強皺起眉頭：“如果它們在擴散，那圓心附近應該是出現最早、度最高的地方。我們為什麼不派人去圓心看看？”
“因為圓心在軍事區以北，不屬於任何國家的管轄範圍。派正規軍過去，會引發國際問題。”江城頓了頓，“但如果不派人去，我們就不知道圓心到底是什麼。”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王磊舉手：“那怎麼辦？”
江城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他昨晚想了很久。
“不需要派軍隊，”他說，“一個人就夠了。”
“一個人？”王磊的眉挑了起來。
“一個人，一臺民用機甲，偽裝科考隊或者探險隊。從邊境線進，向北走兩百公里，到達圓心附近，拍照、取樣、返回。全程不超過五天。”
劉建明站在維護庫門口，雙手抱，一首沒有說話。聽到這裡，他開口了：“你有人選了？”
江城看著他。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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