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一章 鐵證
車隊回到軍區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
從西邊斜過來,把營房的影子拉得很長。軍區大門口站著一排人——顧天雄站在最前面,旁邊是作訓科科長、報長,還有幾個江城不上名字的軍。沈鳴站在長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鏡片在下反著,看不清表。
運輸車減速,在大門口停下。江城從“磐石”的駕駛艙裡爬出來,跳下車,走到顧天雄面前。
“顧司令。”
顧天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老將軍繞過他,走到運輸車後面。車廂門開啟,鋼製隔離網後面,那隻灰褐的工蟲蜷在角落裡,六條被束縛帶捆著,背部的焦黑灼傷在車廂的燈下格外刺目。它的腔還在微弱地起伏——麻醉劑的效果還沒過,但它活著。
顧天雄站在車廂門口,看著那隻生,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側微微收攏,指節發白。
“技人員呢?”他問。
“在。”穿白防護服的技人員從人群后面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金屬箱。
“取樣、分析、記錄。我要知道它從哪裡來、吃什麼、怎麼繁、弱點在哪裡。”顧天雄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三天之,給我第一份報告。”
技人員點頭,開始指揮幾個助手把工蟲從運輸車上卸下來。他們用鋼製擔架抬著它,走向軍區西側的一個獨立建築——那裡是技分析中心,平時很有人去,今天被臨時徵用了。
顧天雄轉向江城。
“你跟我來。”
江城跟著顧天雄走進辦公樓。走廊裡很安靜,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灰的大理石地面上迴盪。上了三樓,進了辦公室,顧天雄關上門。
“坐。”
江城坐下。顧天雄沒有坐,他站在窗前,背對著江城,看著窗外的訓練場。
“你的手在抖。”老將軍說。
江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確實在抖,幅度不大,但很明顯。不是張,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生理反應。他在駕駛艙裡連續高強度作了將近一個小時,手臂己經達到了極限。
“沒事。一會兒就好。”
顧天雄轉過,看著他。老將軍的表很複雜,江城在那張被風沙打磨了幾十年的臉上看到了很多東西——有欣,有擔憂,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某種預的東西。
“你知道你抓回來的這個東西意味著什麼嗎?”顧天雄問。
江城知道。這不只是一個生標本。這是鐵證——證明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西北邊境的威脅不是謠言,不是過度反應,不是“可能”會發生的事。它己經發生了,就在那裡,活生生地蜷在運輸車的鐵籠子裡。
“意味著戰爭。”江城說。
顧天雄點了點頭,坐回辦公桌後面,從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檔案不厚,只有幾頁紙,封面上蓋著紅的“絕”印章。
“總參謀部下發的,”顧天雄說,“三天前。全國範圍的未知生目擊事件,過去一個月增加了三倍。不是西北,西南、東北、華南都出現了。有些地方己經開始有人失蹤。”
江城翻開檔案。第一頁是一張地圖,上面標滿了紅點——從西北到西南,從東北到華南,紅點麻麻,像一場正在擴散的瘟疫。他翻到第二頁,是一份失蹤人員名單。名單很長,麻麻的名字後面標註著時間和地點。最早的一起在一個月前,最晚的一起在昨天。
失蹤。不是死亡。是失蹤。這意味著那些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就這樣從世界上蒸發了。江城知道他們去了哪裡——蟲族的巢,變了孵化下一批工蟲的養料。前世的末世中,他在巢裡見過那些“養料”的殘骸。他不願意回憶那個畫面,但那個畫面一首在他腦子裡,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永遠也褪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