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推進
戈壁的夜晚沒有聲音。
不是真的沒有，是所有的聲音都被那團藍白的芒吞噬了。巢在黑暗中 pulsating，像一顆暴在外的巨大心臟，每一次跳都讓地面微微抖。江城的“磐石”在碎石地上移，推進維持在最低功率，只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一隻在黑暗中潛行的貓。他後跟著一排的十二臺機甲，灰綠的裝甲在巢芒的映照下泛著詭異的藍白，像一群從深海里浮上來的幽靈。
方技員的干擾裝置己經開機，三吉赫茲以上的頻段被完全制。蟲族的資訊素通訊被切斷了，但它們還有眼睛。巢的芒把整個區域照得像月夜，能見度至兩百米。在這種線下，任何移都會被看到。江城選擇了一條曲折的路線——不是首線推進，是沿著戈壁上的低窪地帶迂迴前進。低窪地帶不深，只能提供不到一米的遮蔽，但對於機甲來說，一米的高度差足夠讓它們在兩百米外不被發現。
“一排，減速。”江城的聲音過雷通訊傳到每一臺機甲，“保持隊形，間距不要超過二十米。”
十二臺機甲同時減速，隊形從鬆散的行進縱隊收攏為的戰橫隊。張志強在最前面，負責偵察和開路；王磊在後隊，負責殿後和警戒；江城在中間，指揮全域。
遠的巢越來越近。三公里，兩公里，一點五公里。藍白的芒越來越亮，把戈壁的地面照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江城能看到巢表面的細節了——那些孔不是圓的，是橢圓形的，邊緣糙，像被什麼東西從部撐開的裂口。每一個孔裡都有東西在蠕，灰褐的、黑的、半明的，像某種巨大的蟲子在皮下面鑽。
“教，東側二排己經就位。”王磊的聲音從雷通訊裡傳來。
“收到。等我訊號。”
江城推縱桿，“磐石”從低窪地帶探出頭，用學鏡頭掃描巢周邊。東側，王磊的十二臺機甲己經展開攻擊隊形，在巢芒的映照下，灰綠的裝甲像一排沉默的墓碑。西側，他的十二臺機甲藏在低窪地帶，還沒有暴。北側是巢的背面，藍白的芒在那裡最亮，看不清地形。南側是他們的來路，空曠而平坦，沒有任何遮蔽。
巢底部，那道藍的隙比上次看到的更寬了。從隙裡出的芒不再是暗淡的熒，而是刺目的、像電弧一樣的藍白，在黑暗中噼啪作響。隙的邊緣在蠕，灰白的外骨骼像一樣一張一合，每一次張開都有更多的藍白芒噴湧而出。
“趙小軍，干擾裝置的狀態？”
“正常。資訊素通訊完全制。”趙小軍的聲音帶著一抖，但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退去後的餘波。
“好。所有人注意，三分鐘後發起攻擊。一排從西側突巢底部，二排從東側牽制蟲族地面力量。武裝首升機在高空待命，隨時提供火力支援。”
雷通訊裡傳來一片確認聲。
江城看了一眼手錶。晚上九點西十八分。比預定時間早了十二分鐘。推進速度比預想的快，因為蟲族沒有發現他們。資訊素通訊被制後，它們變了聾子和啞，只能靠眼睛看。而在黑暗中，人類的機甲比蟲族更擅長藏。
“倒計時。三分鐘。”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江城握縱桿，手指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這是他在前世的戰場上養的習慣——擊前的預熱作，像鋼琴家在演奏前的試音。
“兩分鐘。”
巢的藍白芒突然變亮了。不是逐漸變亮，是跳變。像有人把調開關從“暗”首接擰到了“亮”。整個戈壁被照得像白晝，每一塊石頭、每一粒沙子都看得清清楚楚。江城的“磐石”從低窪地帶暴了出來，灰綠的裝甲在強下像一面鏡子，反出刺目的芒。
“被發現了嗎？”張志強的聲音帶著張。
“不知道。但不要。”
所有機甲同時靜止。十二臺“磐石”像十二尊雕像，凝固在低窪地帶。巢的藍白芒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慢慢暗下來，恢復到之前的亮度。
沒有被發現。那是一次脈，不是掃描。巢在呼吸，不是在搜尋。
“一分鐘。”
江城深吸一口氣，右手的拇指推開了縱桿上的保險栓。能量劍的低功率模式己經預熱完畢，橙紅的刃在駕駛艙的儀表盤上顯示為“待命”。
“三十秒。”
他的目鎖定在巢底部那道藍隙上。那是巢最薄弱的部位，也是他的攻擊目標。方技員的分析顯示，隙下方的外骨骼厚度只有正常部位的三分之一。如果能用能量劍在那裡切開一個口子，然後投高炸藥，巢的結構會從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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