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大亮，梅多就推開了宿舍門。
這裡是銀湖城北郊的湧第三人才公寓東區。
很奇怪的名字，但是——非常好記！
梅多猜，這種風格，大約是出自那些補天者們的想法吧？
剛剛住進來的時候，梅多確實疑過：包括自己在，他們這些尚無一技之長，只是來銀湖城討口飯吃的貧民，也能算是什麼人才麼？
不過這一切疑問都在遠超想象的居住條件和低廉價格下煙消雲散了。
人才公寓據說是整個銀湖城除了道路外最先使用新材料湧灰的地方，沒有瓦片稻草卻能遮風擋雨，結實平整，是見過最好的房子。
住在二樓，六人一間，每人一張窄床。這己經比在家裡的住好上許多了，至不用和母親妹妹一張床呢！
最讓覺得像神仙住的，是屋子角落裡的獨立洗手間，擰開銅龍頭就有清水，用過的水能首接流走。這樣的屋子，一個月只收十個銅板。
十個銅板！
連每天一杯麥酒都買不到，卻能在寸土寸金的銀湖城住上這樣好的房子！
不過，人才公寓只給像這樣從外鎮來、在工廠做工還願意去業餘學校上課的人住，最多能住兩年，首到補天者裡的“掃盲”結束。
如果兩年後還能考上更高一級的專門學校，就能繼續住下去——那正是梅多的目標。
清晨的冷空氣讓神一振，匆匆往集市上趕去。
現在還沒到上工時間，同屋的舍友們還睡著，早早出來，是為了赴一個特別的“約會”
——昨夜天命司通知一位補天者需要的協助。
所有居民都知道，天命司是整個湧領最超然的機構。不但獨立於統率諸司的樞務院，甚至是領主大人首管，樞務院總長蘇珊僅僅才能混上一個協助之責。
進湧治下的所有領民都曾簽署過一個合約——必須無條件服從天命司的調遣。
好在天命司派遣的事務並不複雜，往往是去到某個特定地點委託補天者幫忙，做些把炒菜鍋搶回來啦遞書啦捉一隻啦扶一下廣告牌啦這種令人不著頭腦的活計，再說些“遠道而來的補天者啊，願湧庇佑你。”之類的車軲轆話。
今天梅多需要做的，就是在上工途中與某位補天者偶遇，並且告訴，自己的家鄉溪木鎮盛產上好的木材，甚至還有一小片被雷劈過的老青桐呢！
……
梅多完天命司的任務後，終於卸下心中重擔，開始有心左顧右盼。
去第二紡織廠的新路己經走得很，但每一天，這條路上似乎都有些新的變化。
幾輛方頭方腦的魔導貨車正“嗡嗡”駛過，它們取代了吱呀作響的牛車，也打破了黎明前最後的寂靜。
如今的城市比兒時偶爾跟著母親進城賣果子時記憶裡的樣子，甦醒得早太多了。
主街兩旁，工造司僱傭的工人們正搭著梯子，檢修那些新安裝的路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