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哆嗦著：“這位長，誤會，都是誤會……一定是繡娘們工減料，我這就查，這就查……”
“查？”黑臉連長冷笑，“我們旅長說了，三天之，要麼賠十倍違約金，要麼——你這繡莊就別開了！”
十倍！
王氏差點暈過去。原來的訂單就是兩千大洋，十倍就是兩萬大洋，就是把蘇家繡莊賣了也湊不出來啊！
“長，您行行好……”王氏撲通一聲跪下來，“我們蘇家世代做刺繡，從來沒有出過這種事，一定是有人陷害……”
“我管你有人沒人陷害！”黑臉連長一腳踹翻椅子，“三天，就三天！到時候拿不出錢，別怪我們不講面！”
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留下滿院狼藉。
王氏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這是造的什麼孽啊！錦程啊，你怎麼偏偏這個時候病倒了啊——”
蘇錦繡從屏風後面衝出來，尖著嗓子喊：“娘！都怪那些低賤的繡娘！把們都抓起來打一頓，讓們賠錢！”
蘇錦棠站在月亮門後面，冷眼看著這一幕。
果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都到這個時候了，不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反而想著甩鍋給繡娘。
“太太。”走出來，聲音不大不小。
王氏抬頭看見，頓時氣不打一來：“你來幹什麼？看我的笑話？”
“不敢。”蘇錦棠不卑不，“我是來解決問題的。”
“你？”王氏上下打量，嗤笑一聲，“你能解決什麼問題？就憑你那個乞丐妾？”
蘇錦棠沒接這個話茬，而是問：“太太，那批有問題的旗袍，還有樣品嗎？”
王氏一愣：“你要做什麼？”
“讓我看看。”蘇錦棠說，“我在繡房待了這麼多年，也許能看出問題出在哪兒。”
周嬤嬤在旁邊幫腔：“太太，就讓三小姐看看吧，多個人多份力不是？”
王氏猶豫了一下，讓丫鬟去取了那件出問題的旗袍來。
蘇錦棠接過旗袍，翻到腋下開線的位置，仔細看了看。
果然——問題不僅僅是線質量差，製工藝也有大問題。原主的記憶裡有富的刺繡經驗，一眼就看出，這件旗袍的腋下部位用的是最省工的平針，而且針腳間距過大，本承不了正常的活拉扯。
再加上用了劣質線，不開線才怪。
但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注意到旗袍的領口和袖口，有幾繡花紋樣明顯是後來補上去的，針法和整不協調。而且這些補繡的位置，恰好遮住了原本應該有的商標水印。
“太太，這件旗袍，不是我們繡莊做的。”蘇錦棠抬起頭，語氣篤定。
王氏臉一變：“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蘇錦棠指著領口的位置，“蘇家繡莊每件品都會在領口側繡一個‘蘇’字水印，用的是雙面異繡法，外面看不出來，但翻開就能看見。這件旗袍上，這個位置被人拆過，又用普通繡法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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