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來，每天祈禱蘇先生能回來，但希一天比一天渺茫茫。
蘇先生“請假”的第七天，李冬梅終於按捺不住，去他的住看看。
那是個週日的清晨，藉口去教堂，繞道來到城東槐花巷。巷子深第三戶，青磚小院，門前有棵老槐樹——這是第二次來。
第一次是半年前，蘇先生教寫方法的那天。
記得那天很好，蘇先生坐在院子裡，用筷子蘸著米湯在紙上寫字。寫完了，用碘酒一塗，字跡就顯出來。
“這寫。寫完一定要燒掉，不能留痕跡。”
還記得他最後那句話：“冬梅，做這一行，有天賦不夠，還得有命。惜自己的命，也惜同志的命。”
——
此刻，站在那扇悉的木門前。門虛掩著。不對勁。蘇先生從不會讓門虛掩。
輕輕推開門，院子裡一片狼藉。花盆碎了，晾竿倒在地上，服散落。屋門大敞，黑的。
走進屋子。屋裡被翻了個底朝天。
屜扣在地上，書本散落一地，床鋪被掀開，褥子扔在牆角。連牆上的掛鐘都被砸碎了。
蹲下，撿起一本散落的書——是《子夜》，茅盾著。翻開扉頁有一行字，是蘇先生的筆跡。
“給冬梅，願你在黑暗中看見。”
的眼淚湧出來。但沒有哭出聲。把書塞進書包，開始檢查屋子——這是蘇先生教的：遇事要冷靜，要觀察。
牆上有個掛鐘的痕跡。痕跡旁邊，有個小小的印記——那是蘇先生每次換電池時用鉛筆做的記號。
湊近看。記號還在。但旁邊，有人用指甲劃了一道淺淺的豎槓。
盯著那道劃痕——蘇先生教過，遇到危險要在牆上留記號。豎槓代表“一”。今天正好是他失蹤的第七天。
他在告訴：我還活著，別找我。
繼續找。床底下，著一張紙條，只出一個角。輕輕出，上面只有西個字：
“保重。勿尋。”
是蘇先生的筆跡。
——
李冬梅把紙條用力攥著，指節發白。
勿尋。不要找他。他可能己經轉移，可能己經……不敢往下想。
把紙條塞進裡，這一次紙條又窄又。
站起，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院子。半年前，在這裡學會寫。
現在，只剩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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