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加快腳步,匆匆進城。
七拐八繞之後,終於來到城西的李家院門前。
站在這悉又陌生的大門前,李冬梅心翻湧。
院子裡,頭髮花白的王叔正佝僂著背,專心給幾盆花澆水。
聞聲抬頭,與李冬梅目相接,頓時愣住,手裡的水壺歪了,水灑了一地。
“王叔!您還好嗎?”李冬梅快步上前,聲音有些哽咽。
王叔了昏花的眼睛,聲音發:“是……是小姐!真是小姐回來了!”
他忙不迭放下水壺,朝屋裡聲喊:“太太!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啊!”
喊完,又想起什麼,轉道:“小姐快進屋,外面涼!我這就去鋪子裡找老爺回來!”
說著,顧不上年紀大,邁著有些蹣跚卻急切的步子,匆匆向院外走去。
李冬梅心中暖流與酸楚織,目送王叔背影消失,才轉走進裡屋。
屋陳設依舊,只是舊了許多。
一眼就看見母親正扶著門框,難以置信地過來。
母親老了,鬢角白髮刺眼,皺紋也深了,但眼神里的慈毫未變。
母相視,淚眼瞬間模糊。
千言萬語堵在嚨,一個字也說不出。
們相擁,彷彿要將這些年的分離都出去,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李冬梅伏在母親不再卻依舊溫暖的懷中,聞著那悉又讓人安心的氣息,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奔湧而出,浸溼了母親的肩頭。
母親的手輕輕拍著的背,如同兒時哄睡一般,低聲喃喃:“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良久,李冬梅才稍稍平復心緒,從母親懷中抬起頭,拭去眼淚,輕聲問道:“娘,這些年您和爹還好嗎?”
母親用糙的手掌輕輕的頭髮、臉頰,目貪婪地流連,彷彿看不夠:
“我們都好,你爹就是忙鋪子裡的事。娘……娘就是天天想你,擔心你。”
說著,眼淚又滾落下來,再次將兒摟,“這回能多住些日子嗎?”
“嗯,儘量多陪陪您和爹。”李冬梅聲應著,心中卻閃過一愧疚——的任務在,註定無法久留。
母重逢,正沉浸在傾訴別、細語溫言的氛圍中。
兒眼含淚,細訴外面世界的見聞與思念;母親握著的手,滿目慈憐,不時抬手為捋順鬢角的髮。
就在這溫瀰漫、令人恍惚的時刻,大門外忽然傳來清脆而突兀的“叩、叩、叩”叩門聲。
屋眾人神經驟然繃,溫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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