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徹底凝固了。
李冬梅立在巷子口，劉皮斜倚在門框上，兩人之間相隔不過二十米。
劉皮間菸頭明明滅滅，像毒蛇幽暗的瞳仁。
月從天際艱難地滲進來，薄薄一層，恰巧照亮劉皮臉上橫堆疊的壑，也照亮他眼中那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王大花與西名戰士瞬間散開，呈扇形護住李冬梅。
小山東擋在最前，手己向腰後的匕首。
“別激。”劉皮吐掉菸頭，用腳底慢慢碾碎，作慢條斯理，宛如戲鼠的老貓：
“李政委，咱們也算老相識了。高家莊一別，得有二年了吧？那時你們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往前踏了幾步，皮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可惜啊，我命。閻王爺不收。就像這次——你以為能說王鐵相那個蛋起義？做夢。”
他抬手拍了拍。
廢墟兩側的斷牆後、屋頂上、甚至旁邊那棵枯死老槐樹的枝椏間，驀地冒出十幾個黑的槍口。
全是偵緝隊的人，個個面目猙獰，眼神里淬著兇。
“王鐵相現在自難保。”劉皮咧開笑，“張專員己經派人盯死他了。張金鳴張專員也發了話——誰敢通共，格殺勿論。李政委，你現在是孤家寡人咯。”
李冬梅心裡一沉。
果然，最壞的況發生了——王鐵相恐怕己經被張金鳴和秋山架空，甚至。
今晚的談判，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徒勞。
但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冷笑了一聲：“那你想怎樣？”
“怎樣？”劉皮笑容一收，眼神變得怨毒如蛇，“我要你死。”
他又往前近一步，聲音得低啞，卻更狠戾：
“你死了，王鐵相就斷了念想，只能死心塌地跟皇軍……哦不，跟國軍走；你死了，高亮那瘋子才會發瘋攻城；到時候秋山大佐就能名正言順‘自衛還擊’；”
“你死了，我劉皮就是大功一件——蔣委員長那邊、日本人那邊，都有賞！”
他越說越激，唾沫星子橫飛，臉扭曲得近乎猙獰：
“高亮啊高亮，今天，我先宰了你老婆，算是收點利息！”
話音未落，他猛地槍！作快得像毒蛇吐信。
但倒下的不是李冬梅。
在劉皮扣下扳機的剎那，小山東己經撲了上去。
這個十九歲的戰士像只不要命的豹子，不是撲向劉皮，而是撲向劉皮持槍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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