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步,走向靶場更深那片為正式考核準備的、漆黑如墨的山林,背影決絕地融瓢潑的雨夜,彷彿從未停留。
翌日,軍區總院康復科,特護病房。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陳舊傷藥混合的、略顯滯悶的氣味。
窗簾半掩,午後稀薄的線斜斜切過地板,照亮空氣中浮游的微塵。
周振國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古銅的臉膛上沒什麼表,只有偶爾掠過窗欞的目,洩出一屬於老偵察兵的、鷹隼般的銳利。
他的右僵地平著,膝蓋下方墊著枕,像一截被歲月和頑疾鏽死的機件。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測儀規律的低鳴,以及窗外遠約傳來的、場練的呼號。
蘇晚卿站在床邊,垂眸解開隨一個用舊軍布仔細包裹的針卷。
布卷展開,裡面是長短不一、針尖閃爍著冷冽寒芒的銀針。
針柄嵌著極細微的暗紋路,非金非鐵,是用首日那點可憐的功德值,從系統商城兌換的“改良毫針”——針柄嵌微磁,能最大限度應並引導施針者注的氣波。
沒說話,只是用目示意了一下。
周振國會意,沉默著,自己手卷起了右寬鬆病號服的管,出從大中段開始、首至腳踝,佈滿陳舊疤痕、明顯萎變形的右。
皮暗沉,筋絡虯結凸起,幾關節呈現不自然的僵角度。
蘇晚卿指尖懸停,距他側環跳上方三寸,戛然而止。
閉上了眼睛。
病房裡的儀聲、遠的呼號聲、甚至自己的呼吸聲,瞬間水般褪去。
意識沉一片悉的、充斥著鐵鏽與冰霜氣息的黑暗。
那是前世,某個同樣冰冷刺骨的雪夜,剛剛用三稜刺穿第七名敵探的咽,溫熱的濺在凍僵的手背上,而指尖,仍穩如磐石,為重傷的同伴落下續命的“斷脈續絡針”。
心法節奏在靈臺重現,冰冷,準,摒除一切雜念。
第一針,落下。
針尖破皮,細微的阻力後,是沉滯如刺溼冷皮革的。
周振國小西頭驟然繃,堅如鐵。
第二針,刺膕窩委中。
“呃…”周振國間滾出一聲抑的悶哼,額角滲出細汗,放在床沿的手攥了床單。
第三針,第西針……
蘇晚卿呼吸輕緩近乎停滯,全部心神凝聚於指尖。
銀針微不可察地高頻震,將那微弱卻凝練的氣,如同最纖細堅韌的鑽頭,強行楔淤塞三十年的經絡深。
這不是溫和的疏導,是帶著前世殺伐決斷之氣的——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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