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卿的軍靴踏過碎葉，目己鎖定那片被暮浸染的電子公告屏。
綠瑩瑩的游標跳兩下，最終穩穩定格。
《龍脊計劃·首批醫學特訓生錄取名單》
1. 蘇晚卿——綜合評定：S+（全項S級，實戰加權滿分）
的名字後面，跟著一長串令人眼花繚的考核資料圖表略，像一枚枚沉默的勳章。
林浩、徐蕾等十一個名字隨其後，而趙宏斌的名字被一個刺目的、不斷閃爍的紅叉號覆蓋，備註欄的字型冰冷無：“械違規作致模擬傷員二次損傷，取消資格；相關責任移軍事紀律監察。”
人群像被按下了靜音鍵，足足三秒，只有電子屏細微的電流嗡鳴。
接著，低沉的、抑不住的驚歎如同水般從西面八方湧起。
“S+？！這評分系建出來就沒用過吧？！”
“全項S……醫學理論不是野路子嗎？”
“實戰加權滿分，今天攀降繩那個……臥槽，真是大佬在民間？”
“趙宏斌活該，早就看他爹那副做派不順眼。”
林浩從人群隙裡出來，額角還掛著汗，他衝到蘇晚卿面前，抬手就是一個用力過猛、五指恨不得進發梢的軍禮：“蘇教——哦不，蘇同志！”他著氣，眼睛亮得驚人，“你扎針那會兒，我連呼吸都憋住了！就怕一口氣吹歪了你的針！”
蘇晚卿微微偏頭，避開他敬禮帶起的風，只“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徐蕾悄無聲息地走到側，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只是在與並肩時，左手迅速而準地將那枚銀隨碟按進蘇晚卿的掌心，金屬外殼還帶著指尖的涼意。
“‘腔高穿刺’的生力學建模資料，”徐蕾目視前方公告屏，聲音得極低，語速卻快得驚人，“我覆盤了三遍。你的進針軌跡，比標準軍醫手冊最優解，節省了0.37秒。”終於側過頭，看向蘇晚卿，眼底那層總是隔著冰殼般的審視徹底融化，只剩下純粹的灼熱，“這0.37秒，在真實戰場，夠救兩個人。”
蘇晚卿握隨碟，稜角硌著掌心被腐蝕灼傷的皮，細微的刺痛讓更加清醒。
“資料我收下了。”說。
就在這時，考核中心的合金大門無聲開。
王衛國大步走出，作訓服筆，墨鏡不知何時又戴了回去，將所有緒嚴遮擋。
他目如刮骨的刀鋒，掃過公告牆前黑的人群，最後準地釘在蘇晚卿臉上，隨即下移半分，落在右手腕骨——那裡有一道新鮮的、細長的紅痕，是今天高強度施針時，針尾不慎劃出的淺痕。
他的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從腔裡震出沉甸甸的宣佈，砸在寂靜的空氣裡：
“明日晨六點，靶場東側急救演訓場集合。遲到者，即刻除名。”
話音落地，他不再看任何人，轉大步離開。
軍靴踏在水泥地上，發出異常滯重的聲響，每一步都像在夯實某種決心。
人群開始緩緩流，複雜的視線織在蘇晚卿上——敬畏、探究、嫉妒、躍躍試的挑戰。
無意糾纏，轉走向宿舍方向，選擇了穿過廢棄彈藥庫舊址旁防風林的小路。
天愈發昏暗，枯枝在晚風中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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